张楚岚晃了晃手里的啤酒罐，咧嘴笑了，那笑容里有七分醉意，三分试探：“我敬您一个。”
“白天王家吕家解围的的事儿……多谢了。”
他说的是下午比试场外的一桩小冲突————两个自称来自王吕两家的黑衣人拦住了张楚岚，在张楚岚明确表示拒绝后，还想试试“不摇碧莲”的斤两，被路过的赵九缺一个眼神吓退了。
其实如果只是这两个人的话，张楚岚自己花些力气也能解决，但赵九缺那身阴冷气息实在太好用，往那儿一站，比什么狠话都管用。
但是人家的背后可是十佬啊！
王吕两家，都是异人界家喻户晓的庞然大物，若是赵九缺不在，张楚岚在强权威逼之下，也就只能屁颠屁颠跟着去了。
赵九缺没接话，只是举起手边不知谁递过来的酒瓶子，遥遥一点，算是应了。
张楚岚灌了一大口酒，打了个嗝，身子往前倾了倾，声音压低了些：“赵哥，我其实一直想问……您这样的大高手，干嘛进公司啊？”
赵九缺没立刻回答。他盯着篝火看了好一会儿，火光在他深不见底的瞳孔里跳跃，像是什么东西在挣扎。
半晌，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极淡，带着一种近乎自嘲的意思。
“大高手？”
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声音沙哑，“嘿，我算什么大高手。”
张楚岚趁热打铁，借着酒劲，话也说得直：“您别谦虚。就您那身本事，到哪儿不是座上宾？”
“何必在公司受那些规矩管着？我只是听说……您进公司前惹过的那事儿，所以心中一直有疑惑。”
“不就是问我为什么要给普通人下咒么？”
赵九缺拿起第三瓶二锅头，却不是看着张楚岚，而是看向了王二哥身边满脸紧张的徐三：“你看徐三儿，又急。”
“在华北，你还没入公司那段时间，这急先锋可没少和我急眼，嘿嘿。”
这话一出，篝火边的气氛更微妙了。
给普通人下咒，在异人界是犯忌讳的，尤其公司盯得非常紧。
另一边的张灵玉也是皱了皱眉，陆玲珑、柳妍妍和刚刚从张灵玉那边凑过来的枳瑾花面面相觑，互相交换了个眼神。
赵九缺沉默一会儿，他再次拿起酒瓶子，慢慢喝了一口，然后放下，动作很轻，却莫名的让人屏息。
“是啊。”
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进公司，就是因为这个。”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张楚岚，也扫过周围那些竖起耳朵的人：“你们真想听？”
张楚岚赶紧点头：“想听想听！”
“赵哥，我这是……我是真想交您这个朋友。”
“您知道我这人，没什么本事，就是好奇心重。”
“您要是不介意，就当讲个故事，咱们这儿……”他环顾四周，“都是自己人。”
这话说得漂亮，既给了台阶，又拉近了关系。
陆玲珑也笑着附和：“赵先生，您就说嘛，我们想听呢。”
柳妍妍没说话，但身子往前挪了挪。
赵九缺看着篝火，又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两户对门的人家。”
“一户姓陈，一户姓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