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用来玩死人的吗?”
柳妍妍言语间一点也不客气:“哪怕我这么点年纪都知道,除开那些化物和御物的门派的,哪有异人愿意自己修持了一生的修行,最后只是为了御使外物啊?”
“你家的手段被你说成这样,说不得你爷爷又要大动肝火了,你家的乃是公案三生白骨禅的手段,属于声闻乘中不净观的上乘妙法。”
“实际上啊,你家这门白骨观,破的是贪相。”
“什么意思?”
柳妍妍有些不明觉厉,听别人夸耀自家的、自己从小修行到大的功夫,居然不自觉的有些得意,又有些不好意思。
“白骨观,是观察一切根身器界皆属不净,以停止贪欲。”
“比如观想死尸青瘀等相,以对治显色贪,观想鸟兽啖食死尸,以对治形色贪,观想死尸腐烂生虫蛆相,以对治妙触贪,观想死尸不动,以对治供奉贪,以上这四种贪欲,皆是修行大害,现在的枯燥,都是在磨你的心性,”
赵九缺指着柳妍妍的心脏位置,“正所谓不破白骨禅,难达真宝相,白骨通透,则督脉通畅,对修行大有裨益,我给你举个例子吧,《西游记》之中师徒四人到达了白虎岭之后,所遭遇的是什么?”
“……白虎领……”
柳妍妍愣了一下,冥思苦想,想到了赵九缺说的白骨观,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我知道了,是白骨精,三打白骨精!”
“没错,正是白骨精,或者说白骨夫人。”
赵九缺也不顾这藏骨洞之阴寒了,干脆盘膝坐地,一边撸着猫,一边为柳妍妍讲解起来,“我们所有人都知道,在这西行的取经路上有九九八十一难,但你知道为什么,最后一难偏偏是在取经回去的路上遭遇的老鳖吗?”
“书里不是有说吗?是观音大士他们记错了,所以才导致少了一难,所以从旁处找补上的。”柳妍妍回答道。
“不,书里的文字是服务于剧情的,我们要思考这西游记的作者为什么要安排这一情节,”赵九缺顿了顿,也不吊人胃口。
“其中最主要的原因是,在这取经路途一路的劫难中有一难,并不归属在八十一难之中,而这一难,正是白虎岭的三打白骨精。”
“为什么?”柳妍妍此刻已经完全被赵九缺讲的故事所吸引。
“这当然是和修行有关,”赵九缺解释道,“我刚刚和你说,白骨观是用来破除外欲外魔的。”
“要知道,修行是向内探索,夫人是他家之女,来到我家,虽也是修炼中的磨难,但是事出外欲,这也是为什么唯独三打白骨精不在九九八十一难之列,你还记得三打白骨精之后发生了什么吗?”
“唐三藏赶跑了孙猴子,”柳妍妍已经学会抢答了。
“没错,我再问你,你以前运转周天的时候,会不会出现身上有一股子热意乱窜?”赵九缺突然抛出了一个截然不同的问题。
“确实有,”说起这个,柳妍妍也有些郁闷,“但就是最近几个月的事,我每次一开始搬运周天作观想,周天里就会有一个特别热的东西,开始上蹿下跳,弄得我浑身燥热难耐,根本没办法运功。”
“你看,我刚刚对白虎岭做了很多的解释,但如果把整个西游比作一个修行的过程的话,那么在白虎岭这个节骨眼上,其实就是心血要回归心田的过程,这才是心猿要在这里脱离队伍回家的真正原因。”
赵九缺继续说:“而在你周天里乱窜的那东西不是别的,正是你的心血,你最近几个月的异变不是别的,那是你要进入下一阶段了。”
“下一阶段?”柳妍妍听得愈发认真。
“没错,那股心血在你的周天里上蹿下跳,正应了心猿的本相,需要你勤练静功,束缚心猿,一旦心猿打破了周身百窍,最终回归心田,你就可以说得上是五行山下定心猿,一身炼炁功夫就算得上是小有成就。”
“而且心主血脉,在志为喜,过喜则易生贪尸,嗔、痴二尸紧随其后,三尸代表食欲、美欲和贪欲,会损精消骨,只有斩却三尸,才能修得无量正果。”
“在三打白骨精中,孙悟空三次打死白骨夫人,即象征着修行途中斩断人世间的重重诱惑,破除来自外来之物的外障外魔。”
赵九缺继续说,“而我现在虽然对你家赶尸的功夫不是很了解,但修行万变不离其宗,我猜想后续的功夫,一定是用这股心血配合炁劲来祭炼僵尸,才能达到称心如意,刀枪不入。”
“而你们这僵尸练到最高境界,其描述就可以应了心猿回家这一章的那句:上天下地如轮转,跨海飞山第一能。”
“上天下地如轮转,跨海飞山第一能……”柳妍妍已经完全沉浸在赵九缺的话里了,忍不住得开始遐想起来。
随即她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拍拍脑袋,似乎要把刚刚的幻想从脑子里打出,摇晃着脑袋。
“但是我们家的那手段在现在的社会上,几乎就是见不得光的啊……”
“时代真的变了啊,我们家真就除了去停尸房验尸当法医,就没有了其他出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