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志才有些惊疑，又看了一眼那些异人尸体。
也是，除了公司以外，确实没什么地方能一次性弄到这么多尖儿货了。
柳志才不得不重新审视赵九缺，有公司背景，年轻，为人处事大方得体，滴水不漏，这种年轻人，值得攀交情。
唯一的缺点，就是冷冰冰的，颇有些不近人情，不说人话。
而且，人家也是来求人办事的，柳志才一嘀咕，嘿，真个上道。
一会儿若是他寻摸了些珍贵的库存，哪怕超过这几具尸体的价值，只要不过分，这买卖就做得值。
这种青年才俊的交情是最值钱的，越纯粹，越值钱，不过他们是没机会了，柳志才深深的看了赵九缺一眼。
“赵小友啊，这些腐骨烂肉对你来说，或许一文不值，但对于我们赶尸人一脉，那就是好宝贝，”柳志才斟酌着语言，“你这份礼可忒大，我们柳家无功不受禄，承受不起啊。”
“我们可以答应让你进后山，”柳志才斟酌着说道：“但是你最多进后山，只能带个八九样东西走……”
他正待安排后续事宜，却见赵九缺并未就此结束话题的意思。
只见赵九缺再次从怀中取出了一份文件，并非是什么古籍或者秘术，而是一份带着公司LOGO的、格式标准的现代聘用合同草案。”
“柳家主，除了之前的提议，我这里还有一份合作意向，或许对柳家更有裨益。”赵九缺将文件轻轻推向柳志才。
柳志才略带疑惑地接过，其余柳家的核心人物也好奇地围拢过来。
一旁刚刚平复心境的柳妍妍，虽然还板着个脸，但眼神也忍不住瞟向那份文件。
“这是……哪都通华北大区总部，停尸房特殊技术员工的岗位说明、与任用意向书？”
柳志才念出标题，更加疑惑。
停尸房？
公司要招异人去看守尸体？
赵九缺解释道：“公司总部停尸房，处理的并非普通尸体，其中相当一部分，是涉及异人事件、死因各异的异人遗体。”
“这些遗体往往蕴含着其生前修炼的功法痕迹、特殊的炁息残留、甚至是一些诡异的手段、或者毒素一类。
常规的法医难以处理，需要专业人士进行初步鉴定、保管，以及……在某些情况下，进行有限的‘研究’，以获取情报、或破解某些手段。”
他目光扫过柳家众人：“我认为，柳家子弟，尤其是一些对尸体构造、阴脉走向、尸炁变化之类有深入的研究兴趣，但或许在‘赶尸’这门核心技艺上天赋平平的子弟，非常适合这个岗位。”
他抛出了最关键的两个筹码：“第一，公司总部停尸房内，有一位退隐多年的，仵作一脉的老前辈坐镇指导。”
“仵作一脉，精研验尸、辨伤、识毒、追溯死因，其技艺与柳家在‘尸体研究’层面有异曲同工之妙，但视角和方法更为系统、精细，尤其擅长从细微处推导出死者生前的状态、所受创伤、甚至功法特性。”
“若能得其言传身教，对柳家子弟在‘尸道’上的修行，将是极大的补充与提升。”
“第二，任职于此，意味着柳家可以定期、合法地接触到大量不同流派、不同死因的异人尸体。”
“这对于丰富柳家的研究样本，了解当今异人界各派功法的特点与弱点，乃至寻找克制某些邪法的手段，都有着不可估量的价值。”
“这远比固守湘西，等待有限的、来源单一的尸体要快得多。”
这番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
柳志才拿着文件的手微微颤抖起来，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他身边的几位柳家长辈，更是激动得几乎要惊呼出声！
仵作一脉的老前辈言传身教！
稳定获取异人尸体进行研究！
这两点，对于那些痴迷、传承“尸道”，却苦于传承局限、和样本匮乏的柳家子弟来说，简直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这不仅仅是提供一个职位，这是为柳家打开了一扇通往更广阔天地的窗户！
是将柳家古老的传承，与现代社会、与异人界最大的势力————哪都通连接起来的桥梁！
“此言当真？！”
一位须发皆白的柳家长辈颤声问道，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公司文件在此，岂会儿戏。”
赵九缺平静回应，“只要柳家推荐合适的人选，通过公司的基本审核，即可上岗。”
“那位仵作老前辈，也是公司费了很大力气才请出山的，旨在培养专业人才，但是，人家肯不肯教你们的后辈，你们的后辈又能学到些什么，那就是他们的事情了。”
柳志才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中的激动。
他立刻对身旁几位柳家长辈说道：“快！去把柳三变、柳晟那俩小子叫来！”
“他们不是一直嫌赶尸术练不好，就喜欢鼓捣尸体身上的零碎吗？”
“还有柳芸那丫头，对辨毒识药颇有天赋……算了，让他们全都过来！”
他转头看向赵九缺，手上连连作揖施礼，整个人几乎就要拜下来，脸上的皱纹都仿佛舒展开来，语气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热情与感激。
“赵小友！不，赵先生！”
“您这可真是……雪中送炭……不，”
“是给我柳家指明了一条通天大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