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九缺放下抚摸玄离的手,那只手掌结印一掐,断开了与张楚岚丹田之内,那一团阴炁的联系。
这东西送你了,用不用,怎么用,和要不要去了这玩意,都随便你了。
至于公司……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灯火通明的分部大楼。
徐三徐四的试探,他并未放在心上。
只要他还有利用价值,只要他不触及公司的底线,这种和谐和友谊就能维持下去。
他现在更关心的,是接下来要查阅的档案,以及北边儿那个所谓的“伍佰婴”事件。
也不知道,那里是否有什么他需要的东西……
夜色渐深,城市的霓虹无法照亮赵九缺眼底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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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南不开大学后的张楚岚,表面上恢复了往常的大学生活,上课、吃饭、睡觉,偶尔和室友插科打诨,仿佛之前那段惊心动魄的经历只是一场遥远的噩梦。
但他内心深处,却始终紧绷着一根弦。
丹田内那团冰冷的炁,依然如同一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时刻提醒着他现实的残酷。
他不敢在宿舍里进行任何明显的修炼,那太容易暴露。
又过了半个月,他感觉彻底放松、安全之后。
他将修行的时间,放在了夜深人静、室友都已熟睡之后,或者选择在白天,前往校内一些极为偏僻、人迹罕至的角落,比如老旧图书馆无人问津的角落、废弃体育器材仓库的深处,或是校园后山那片几近荒芜的小树林。
在一个月色被浓云遮蔽的深夜,确认室友都已沉睡,张楚岚悄无声息地爬下床铺,如同幽灵般溜出了宿舍。
他熟门熟路地避开巡逻的保安、和零星的夜归学生,来到了后山那片他早已踩好点的小树林深处。
这里树木茂密,枝叶遮天,即使在白天也光线昏暗,夜晚更是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偶尔从树叶缝隙漏下的、被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微弱月光。
张楚岚找了个背靠巨大岩石的凹陷处坐下,确保四周不会被轻易窥视。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泥土和草木腐烂气息的冰凉空气,努力平复有些加速的心跳。
然后,他从贴身的内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本薄薄的、由赵九缺留下的暗色封皮小册子。
册子上面没有任何书名,他借着手机屏幕调至最低亮度的微光,再次翻开了它,如同钻研武功秘籍般,小心翼翼地翻阅着,这本可能决定了他未来命运的小册子。
这册子并非什么高深的功法,更像是赵九缺个人对【阴炁弹】这个手段的力量本质的思考笔记,与运用心得。
但是,这册子开篇便颠覆了他以往的认知:
“炁自无正邪,人心有向背。”
“阳炁炽烈,可焚邪祟,亦可伤己;阴炁晦暗,可蚀生机,亦可凝神。”
“炁分阴阳,流转不息。世人多崇阳而抑阴,视阴炁为污秽、邪毒、不祥。谬矣!”
“阴非恶,阳非善。”
“阴者,静也,藏也,承也,肃杀也,归藏也。”
“如同月之暗面,夜之宁静,冬之收藏,死之寂灭。无阴则阳无所依,无夜则昼无所显,无死则生无所贵。”
“阴炁乃天地负面情绪、浊气、死寂之力的凝聚。”
“用之邪,则蚀骨腐心,咒杀生灵;用之正,则可涤荡心神杂念,淬炼意志,乃至……调和阴阳。”
这段话让张楚岚陷入了沉思。
他先前以为直以为,爷爷教的金光咒才是堂皇正道,像是先前赵九缺那种阴森邪恶的炁就是坏的、需要被摒弃的。
但赵九缺却指出,力量本身没有对错,关键在于使用者和使用方式。
这与他自行领悟【阴炁弹】时的模糊感受不谋而合。
册子后续详细阐述了如何感知、引导、凝聚阴炁,尤其是如何将自身产生的恐惧、愤怒、焦虑、悲伤等负面情绪,视为一种特殊的“资粮”,通过独特的观想与呼吸法门,将其提炼、纯化,最终转化为可控的阴炁,即为【阴炁弹】的弹药。
“怒如烈火,焚心灼肺,引之导之,可入人肝经化引起暴怒的燥火,扰人心灵平静,怒令智昏;”
“惧似寒冰,凝滞气血,聚之固之,可入人肾经为诱出恐惧的浊水浊精,浊心削志,使其恐惧而失去反抗的意志;”
“惰若沼泽,陷溺神魂,炼之纯之,乃在人心中成为吞噬心志的漩涡,让人沉沦其中,难以脱出;”
“痴像迷雾,遮蔽灵台,散之化之,便在灵台方寸化作惑心之瘴,乱人的五感,甚至是痴迷于心中的幻象……”
每一种负面情绪,都对应着一种【阴炁弹】可以使用的,负面情绪的阴炁的运用方向。
这并非鼓励沉溺于负面情绪,而是以一种近乎冷酷的方式,将这些人生中不可避免的“情绪”转化为可利用的“资源”。
其本质也是以自身负面情绪对他人的“诅咒”,以自己的心中负面情绪化作诅咒,并以此诅咒他人,将其注入他人的情志、心境和脏腑经脉,使其情志失衡,牵扯脏腑经脉之类,自然患病。
这是一种极其功利、甚至可以说扭曲的修行理念,但对于初入异人界的张楚岚来说,却仿佛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好家伙……”
哪怕是张楚岚这个初出茅庐的菜鸟,也清楚这个小册子的含金量,他也是有雷法和金光咒真传的人,再加上先前赵九缺的科普,自然知道这种心得的含金量。
他捂住嘴巴惊呼道:“这……真的是洋玩意,舶来品的粗浅手段?”
“这能让他悟出这么多东西来的啊,这和凭空创造一门新的手段没区别了吧?”
“这赵九缺这……这是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