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九缺听罢,也不犹豫,直接仰起杯子灌进了喉咙里,这自酿的果酒,哪怕是仙家酿的,毕竟没有蒸馏过,度数并不高。
入口是一种微微的甜,然后味道慢慢反上来,各种瓜果的清香在口中浮现,恍惚间像是上了凌霄宝殿,吃上了蟠桃盛宴,个中滋味玄妙,难以言明。
“好,好小子,”胡三太奶顿时喜笑颜开,又带着些可惜,“是个好娃娃,就是这命格可惜了……”
“那娃娃,你这面相苦得很那,能到如今这番地步,无疑是下了苦功。”
胡三太奶越看赵九缺越是怜惜,甚至眼中都带着点点泪花儿。
“行了行了,胡家老祖宗别那么多愁善感成不?”
“我们之中你最会相面,说说吧,这小子犯了哪几门儿,我们几个老家伙捯饬点东西凑一凑,看看能不能帮他压一压。”
那只叼着烟斗的大黄皮子一边吞云吐雾,一边大咧咧说着,虽然满脸凶相,但是看向赵九缺的目光却带着些和善。
赵九缺立下如此大功,可以说整个萨满教,整个东北的大部分仙家都承了赵九缺的情,仙家最重因果,这个得认。
“人家娃娃在石花儿这儿讨过封名了,虽然未曾顶堂口,但也算是入了我们仙家一脉,别拿娃娃当外人,”胡三太奶看向那只大黄皮子,瞬间没了好脸:“这娃娃是真的苦啊————”
“人家都是缺一门,鳏寡孤独残,命里缺福、禄、寿其一,”胡三太奶看着赵九缺的面相,眼中愈发地悲苦。
“他是五弊齐聚,三缺缠身,甚至还修了厌胜咒诅这极为凶险的法门儿,你说惨不惨?”
“好家伙?!”
那大黄皮子被胡三太奶的话惊得一跳,就连手上的长杆儿烟斗都被它手一松,跌在了地上。
它震惊地看着赵九缺,口中说道:“你小子怎么活到现在的?”
“就是挣扎着挣扎着,不自觉就活到现在了。”
赵九缺对这些倒是很淡然,毕竟从小到大他早已习惯,也对拿命去赌生路赌道途这件事情习以为常,自然没有什么反应。
就连活活吓晕的算命先生也有好几个了。
只是没想到这些仙家都对此啧啧称奇,惊叹不已。
“好了,”一旁的胡三太爷清了清嗓子,打断了一众仙家的议论:“不是说了让人家娃娃来看看吗?”
“别把人家娃娃当猴儿看,等下被猴儿掏走了宝贝都别心疼!”
“要得,要得……”一旁身上扎着果子的大刺猬————白老太太倒是接上了话茬儿,它脸上冒出人性化的笑,看向赵九缺。
“娃娃,喝了我酿的酒,就是得了我们这些老东西的认可,待你看完家伙事,转了煞,咱这治病救人、悬壶济世的仙骨给你也罢!”
“哟,白老太太,这么早就夸下了海口了?”一旁的大黄皮子早已捡起烟杆,一脸揶揄看向白老太太:“别等下没了仙骨,还失了其他的宝贝!”
“我说了,这娃娃讨了封名,是我们马仙儿一脉的娃娃!”还不等白老太太发作,主位上的胡三太奶倒是怒了,朝着大黄皮子骂道。
“切,人家认不认你还两说……”大黄皮子撇了撇嘴,也是十分明智地噤了声。
胡三太奶与胡三太爷为众仙家的扛把子人物,平日里也是拿主意的,如今胡三太奶如此看重赵九缺,其他的老仙儿自然也对赵九缺和蔼。
人家可是为你出了大力气!破了十二错交仙,策反了鹿仙,又杀了虎鹰两仙,可谓是立下了汗马功劳了。
“小娃娃,”这时,胡三太爷发话了:“仙骨事关重大,却是暂时不能给你,但是我们这些老家伙寻了些好材料,都是对性命有益的,你看看可还满意?”
它一边说着,一声令下:“徒子徒孙们,把准备的好东西都供上来!”
“这可是你们的恩人,没有他,你们都得被那手段困住。失了炁,剥了皮,做了那满清鞑子的幡中鬼去。”
一时间,大大小小的狐狸、黄鼠狼、刺猬、老鼠等动物举着些草药果子,齐齐聚到了赵九缺面前,随着时间推移,赵九缺身前堆起了一座由草药果实组成的小山。
瞬间,一股子混合起来的草木清香弥漫开来,直接引得睡在赵九缺背上双肩包里面的玄离都醒了过来,鼓动着身子爬出了双肩包,看着堆成山的天材地宝,两只五色的瞳孔放起了光,嘴里也留起了涎水。
“哟!”胡三太奶看到玄离,更是惊讶:“好灵猫,好一个天资卓绝的小家伙儿!”
“就是这眼睛……”一旁的那条常柳家的蛇仙儿眨巴着竖瞳,看向玄离的眼睛,却被玄离眼中的五个瞳仁惊得吓了一跳,整条蛇差点从盘身的树上跌下。
“这猫儿是乱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