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间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
赵真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潮,将王宁彻底笼罩。
那并非仅仅是力量的威压,更蕴含着百年来沉淀的尸山血海之气,是真正从修罗场中走出的煞气。
王宁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他感觉自己就像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碾碎。
“老爷子,您不会杀我的。”
王宁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强撑着那份诡异的自信笑容。
“哦?为什么?”
赵真的声音平淡依旧,但那双深邃眼眸中的寒意却丝毫未减。
他向前踏出一步,周围的竹叶无风自动,发出尖锐的摩擦声,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切割。
“一来……”
王宁咽了口唾沫,努力维持着对视。
“我的父亲母亲找了我这么多年,您若真杀了我,您该如何向我母亲交代?她……毕竟是您的故人。
二来嘛……”
王宁眼中蓝芒一闪,指向自己的眼睛。
“我说过,我掌握了八奇技之五,其中就包括谷叔的大罗洞观!所以我看得见!
我的命运线,还远不会在今天断掉!未来还有更重要的节点等着我!
这是大罗洞观看到的定数!”
“定数?”
赵真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怜悯的弧度,他身上的杀意非但没有收敛,反而骤然凝练,如同千钧之矛,直刺王宁心神。
“老夫活了这么久,早已明白一个道理。
所谓定数,不过是弱者对未知的恐惧,是庸碌者对无法改变的现实的妥协。”
他微微摇头,声音低沉却清晰地穿透竹林。
“王宁,你太迷信你从阮丰和谷畸亭那里看到的东西了。
大罗洞观,可观天地气机流转,窥探命运脉络,这没错。
但它终究是术,是工具。
它所看到的‘线’,是无数因果交织下最可能的‘势’,而非不可更改的‘果’!”
赵真又向前踏出一步,距离王宁不过数尺之遥。
谷畸亭空洞的眼神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想要上前护卫,却被赵真一个冰冷的眼神钉在原地。
“命运长河奔流不息,每一刻都有无数支流在诞生,在湮灭。
你看到的‘线’,不过是你此刻能力所能触及、你自身执念所牵引的那一条轨迹罢了。
它并非唯一,更非永恒不变。”
赵真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王宁的灵魂都剖开。
“你所谓的仙缘,你追求的力量,最终会把你引向何处?是飞升?还是……万劫不复的深渊,成为天道运转下一抹被抹去的尘埃?”
赵真的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苍凉。
“你以双全手操控谷畸亭,自以为抹去了他复活无根生的执念,可有些东西,即便是双全手也无法完全抹除的。
一旦有变,这场野火复燃,或者被他人利用,你可知会烧向何方?
下一个烧毁的,会不会就是你自己?”
王宁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
赵真的话语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他自信的根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