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避?抹去?
妈妈的脸庞,那双充满爱意与担忧的眼睛,在她模糊的泪眼前越发清晰。
那是她存在的证明,是她与母亲之间最深刻的、血与泪的联结!
如果连这份记忆都失去……那妈妈,是不是就真的彻底消失了?
那个为了保护她而惨死的妈妈……她怎么能……怎么敢忘记?!
还有师傅……这十几年的倾心教导,那些看似严厉实则饱含深意的守护,那份将选择权郑重交予她的信任。
她陆玲珑,难道要当一个懦弱的逃兵吗?
连直面自身伤痛的勇气都没有,又如何能真正强大起来,去守护想守护的人?如何去实现师傅的期望?
“我……”
陆玲珑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充满了挣扎和痛苦。
她缓缓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向赵真,眼神却如同淬火的利刃,在极致的痛苦中渐渐凝聚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和倔强。
手中拳头紧紧攥起的同时,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剧烈的疼痛让她混乱的心神得到一丝残酷的清明。
“我……”
陆玲珑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恐惧和犹豫都吸入肺腑,再狠狠碾碎。
“师傅,我不删!”
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坚定,在寂静的院落中回荡。
“师傅!”
陆玲珑猛地挺直了脊背,尽管身体还在微微发颤,眼神却灼热得惊人,直视着赵真的眼睛。
“我要看!我要亲眼看看……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要记住妈妈最后的样子!我要记住……那伤害她的……究竟是什么东西!”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了十数年的悲愤和决心,一字一句,如同誓言:
“我要……面对它!”
听到这句话后,赵真的脸上也是顿时浮现出了一抹笑意。
“很好,这才是我赵真的弟子!
玲珑,你记住,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只要有师傅在,这天,塌不下来!”
“嗯!”
陆玲珑点了点头,伸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这一刻,她只感觉无比心安。
是了,就是这种熟悉的感觉。
只要待在师傅身边,心底便会自然而然的有种彻底放松下来的安全感。
这种感觉,是在家里,在爸爸面前,甚至在太爷面前都从来不曾有过的。
这也是陆玲珑为什么这么多年,每次一放学第一时间想的永远都是来赵真身边的原因。
等到自己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之后,陆玲珑也是接着开口询问道:
“师傅,当年我母亲的事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当年说是抓到了那个入室抢劫犯,可其实事情的真相恐怕并非如此。
这些年你太爷和你爸爸应该也一直在查这件事,等到你下次回去之后,你可以去问问他们。”
“嗯,我知道了。”
陆玲珑点了点头,表情已然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至于楚岚的事……牵扯的人和事太多,一时半会为师也跟你说不清楚。
这样吧,过段时间天师府要召开罗天大醮,你可以去试着参加参加。
一来是可以跟各大门派的同辈人过过招,二来嘛……”
说着,赵真的嘴角也是逐渐勾起一抹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