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幻云带着成神的喜悦下界,径直飞入明都西郊的第一监狱,找到天字第一号监牢。
说是监牢,其实环境上佳,一百多平方米的空间里生活设施齐全,并有配套的书籍、棋盘、影视用品,附近还有一个水池,保证生活质量。
张幻云对此也很满意,曹德智毕竟是前军方上将,实打实的血神军团故老,该有的体面自然会给。
“我带了联邦手续释放曹德智,按程序办事吧。”
向狱卒交代了一句,张幻云走进特殊监牢,曹德智正坐在沙发上翻着一本书,张幻云透目一看,心下暗暗摇头。
曹德智看的书赫然是唐门内部的《唐三英雄传》,翻得泛黄,也不知道他看了多少次。
这书过些年或许也是一件具有历史意义的古董了?张幻云心想。
“是我的大限到了,还是要换个方式来羞辱我?”
曹德智听到脚步声头也不抬,修为全失的他已经无法辩驳来人的身份。
“错了,我是来放你出去的,联邦关你三十年,什么时候虐待过你?”
张幻云笑了笑,走到老朋友的面前:“恭喜啊,你以后自由了,我给你安排好了,出去后也能安度晚年。”
不知是不是多年前就已白发苍苍,曹德智的面孔比三十年并没有老多少,沟壑起伏的脸上掠过一丝茫然与意外。
“真的放我出去,不是逼我出去表态,给唐门埋下去的棺材再添些土吗?”
张幻云温和一笑:“你多年在这里生活,对外界不加关注,现在的联邦已经没有必要再抓着你不放了。”
他用手指点了点天空,压低了声音道:“前两天的天地突变,你应该知道的?”
“那不是你们那位圣尊冕下搞出来的新动静吗?”曹德智嘴角带着一丝讥讽:“每有突破必定惊天动地,他修炼几十年,倒是初心依旧。”
这话的含义明褒实贬,分明是在阴阳风再兴好大喜功、喜好大场面。
闻言,张幻云眉头皱了皱,声音中的温和不由消失,脸色也沉了下来:“你这话在我面前说说也就罢了,出去后还说,只怕有的是人会把你乱棍打死。”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警察来了也会当不知道,很有可能一起动手。”
曹德智笑道:“世人多趋炎附势,圣尊真神势大,自然有的是人愿意拿我的脑袋去换一个进身之阶,我这把老骨头成全了他们又如何?”
“你说,我这颗唐门末代门主的脑袋值多少修炼资源?圣尊真神的手笔应该不小吧?”
“唉……”
张幻云叹了口气,他算是看出来了,三十年的平静生活并没有让曹德智的心态发生变化,他现在抱着以死邀名、维护唐门尊严的想法。
换在二十年前,甚至只是十年前,或许都还有那么一丝作用,如今邀名就太可笑了,谁还记得你唐门?
“纠正你一件事,圣尊冕下两天前已经不是真神了。”
张幻云面无表情地道。
曹德智面露意外:“他修炼出问题了?”
“不,他刚晋升神王,神中之王,君临寰宇。”
“或许你不懂神王的意义,很简单,就是你们先祖唐三的那个境界,不过唐三是继承了上界神王的神位,圣尊神王是靠自己突破的。”
语落,曹德智讥笑的表情在脸上凝滞。
张幻云盯着曹德智的骤然收缩的眼睛和颤抖的睫毛,给出下一击:“并且,神王聚宇宙之精华,取星球之造化,从无到有,建成全新的神界。”
“现在我斗罗星真神都有了栖身之地,未来有无限可能,有天赋的天才再也不用为神界消失而苦恼。”
“这份造化之功,传灵塔的灵冰斗罗比不上,你们唐门的先祖也比不上,七人飞升和举界飞升的区别,你应该清楚。”
“不可能,这不可能……”
曹德智瞳孔失焦的喃喃自语,如果真是这样,世人还有谁会记恨风再兴曾经的酷烈手段?
新创神界,继往开来,所谓史唐,徒留笑柄!
而且这么多年过去,唐门到底做了什么,他自然是很清楚的……
张幻云看着曹德智的样子暗暗叹息,却知道现在必须让他认清现实,否则他主动求风再兴把人放出来,曹德智却转头给风再兴整个活恶心所有人,他张幻云成什么人了?
或许风再兴不会说什么,但他张幻云不能不会做人。
他之前有句话没说,以风再兴现在的尊崇地位,别说曹德智出去骂人会被热心市民教育,他张幻云,甚至风再兴自己改换面容逛街时自谦两句被人听到都有可能遭收拾……
斗罗星上百神祇能突破都受风再兴恩惠,年轻一代神祇视其为信仰,要是曹德智搞事被那些年轻神祇碰上,那些年轻神祇再一查发现是他张幻云放的人,那就乐子大了!
张幻云觉得自己这个老同志扛不住他们的偷袭。
“总之情况就是这个情况,我现在也因为过去的功劳被授予了二级神祇之位,足可慰劳一生。”
张幻云拍掉衣上灰尘,声调平静道:“我这次下来,他还叮嘱了我一件事,就是给即将完成改制的血神军团修建一座英雄殿堂,每一位血神军团军团长、血神营成员都会列入记载。”
曹德智双肩猛地一颤,眼底角落掠过一抹久远的记忆。
“他说了,实事求是,该是谁的功劳不必抹去,罪责也不会放过,如果你还记得血神军团的骄傲,出去后就别搞什么事情了,那和小孩子哭闹没有任何区别,毫无意义。”
张幻云站起身来,向外走去:“当然,你可以选择在想明白后自己了断,有什么遗言也都可以留下,我以曾经战友的名义向你保证,不会有任何为难。”
监牢的门重新锁上,曹德智的视线重新变得黑暗,一道门锁,将门内外分成黑暗与光明的两个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