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原恩夜辉和娜儿带着装有鬼帝骨灰的瓦罐回到极北之地外围时,见到魔皇的残躯正在被冰冻塑封,运往外地。
风再兴身前悬浮着一块邪气森森、紫光缭绕的奇特魂骨,满眼嫌弃。
“这一身邪气,正经魂师敢吸收怕不是会脑浆爆裂而死。”
小声嘀咕了一句,风再兴将这东西扔给旁边伸长了脖颈,眼巴巴望了半天的蓝佛子。
“别看了,这东西给你了,你们深海魔鲸是不是都喜欢把灵魂藏在魂骨之中?”
风再兴暗暗传音道:“魔皇之魂,我留到这次行动结束,一旦回到明都,我会出手将其魔魂灭去,你大概有几天的时间与她告别。”
蓝佛子抬起脑袋,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小脸苦兮兮地道:“老大,不能多给点时间吗?”
风再兴一脸平静地道:“有身后事要交代的话,几句话就够,要不再给你缩减缩减?”
“其实我从你们说话时的样子来看,觉得你们母女的感情似乎也不是很深,当然我的意思是你母亲现在有些六亲不认的趋向。”
他沉吟了下,作长思状:“嗯……如果你现在和她联系,我觉得她会将一切错误都归因于你;我对你爹在家里好好睡着就被唐三杀掉表示深切同情,也对她经历惨事后性情大变表示理解。”
“如果她没有加入圣灵教对我联邦人类动手,我倒很乐意能多上一个朋友,若是她只杀海魂兽,我也没心思管闲事说废话,但是她加入了圣灵教还杀上了东海舰队,这便无解了。”
“若我顾惜你们母女的悲惨遭遇而放过了她的性命,那么那些被她杀死的东海舰队将士们的性命算什么?那是成千上万条人命,不是冷冰冰的数字。”
说到此处,风再兴语气骤然沉了下来,直直看着蓝佛子的眼睛,情真意切地道:“联合三大海军军团时,我亲自到现场看过。”
“龟裂的船舰上依稀有将士们抵抗袭击时洒落的血迹,冰冷彻骨的海水中漂浮着大片大片的残骨碎骸,哪怕以我之能都无法将其全部收敛,因为很多军士已经尸骨无存、葬身大海鱼腹之中了!”
“白绫一片片,三大海军皆缟素,这不是微不足道的惨案,是一次真切的袭击;而这样的袭击,圣灵教已经做过太多太多次……”
沉默片刻,风再兴眼中第一次浮现出恐惧与痛楚交杂的神色,放缓了语气,沉肃道:
“那段时间,我到处都能看到遇难军士的亲属在军团陵园里嚎哭,稚童逢人问人爸爸去哪了,妻子问军官要丈夫,母亲问军官要孩子,哭得昏过去的比比皆是,人间惨剧莫过如是!”
“我在天海城颇有声望,民众知道我视邪魂师如仇寇,他们看到我就跪下来求我,要我杀了罪魁祸首给他们报仇,给他们讨还公道,你告诉我,我如何能容魔皇这人间祸首留在世上?”
“你以为我无所不能是不是?我告诉你,我也怕!我怕再看到这样的惨剧,我怕再听到那样的哭声,我甚至觉得我今后未必还敢进天海城见那些民众,哪怕我为他们报了仇!”
“圣尊斗罗哪怕天下无敌,也有自己的弱点!”
语落,蓝佛子神色凝滞,远处的原恩夜辉与娜儿也纷纷沉默下来,她们没有和风再兴一起去东海军团,但她们知道风再兴从三大军团回来后脸色就非常难看,杀意前所未有的浓郁。
今天这一阵仗,堪称联邦内部几千年来最大规模的邪魂师清剿行动,原来根源在此。
只见风再兴擦了擦眼睛,继续开口,此时言语间已是多了几分难言的庄肃:
“以前我杀邪魂师是为了一时痛快,那时候年轻,只想着打个痛快博个美名;可是世人为何如此赞颂于我?因为圣灵教真的无恶不作!
现在,你告诉我,风某如不能将这些混世魔王统统打成粉碎,有何颜面以圣尊之名立于世上,有何颜面去见那些家破人亡的民众?”
“很多人称我杀心深重,重就重吧,犁庭扫穴剑荡群邪,万般罪孽尽归我身,干掉了他们,将会创造出一个崭新的世界。”
闻言,蓝佛子思忖片刻,擦亮眼睛、琼鼻,喉咙一阵上下起伏,然后长呼一口气:
“好吧好吧,知道你的难处了,我也不奢求太多了,就这样吧。”
风再兴微微颔首,道:“或许与人的悲欢并不想通,但这种事情涉及底线,就算不是我出手,联邦也绝不会容他们。”
“我知道圣灵教肯定还有一些筹谋,你好好想想,整理整理吧。”
说罢,他不再言语,转身走向原恩夜辉和娜儿。
魔皇之魂,留下根本不可能。
何况要用蓝佛子,风再兴也不敢让魔皇的灵魂留得太久,否则思念久了,天知道会出什么事。
留下蓝佛子钓鱼,当圣灵教末代教主,吸引未来可能堕落的邪魂师主动落网,这是他早就筹谋好的事,或许这个行动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蓝佛子的心理工作便也必须做好。
所幸现在来看,这小蓝鲸的精神状态还是相对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