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冷遥茱沐浴焚香,换上一身浴袍重新出来时,高悬的暖阳已是将要落下。
风再兴默默看着脸上挂着不好意思笑容的冷遥茱,道:“六个小时啊……你们传灵塔祭拜先祖的流程这么麻烦吗?”
“抱歉,沐浴、焚香这种事情急不得嘛……”
冷遥茱羞红了脸,说了一堆“祭拜活祖先是万年难得一见的大事,必须庄重”、“你不是传灵塔主你不懂仪式感”之类让人难懂的话,绝口不提是自己鬼使神差的洗久了,还险些睡着。
风再兴呵呵一笑:“没事我不急,我早就猜到你会拖半天,所以我一觉睡了五个半小时。”
“仪式感我略懂,毕竟本人不久前才在接任陈殿主的位置,论地位,与你平起平坐。”
“不过你放心,我们战神殿没什么先祖好拜的,万一哪天邀请你来观礼,一定不耽误你的时间,因为我就不喜欢麻烦仪式。”
冷遥茱面颊上笑容僵滞:“……”
好好好,我洗澡用时久了,你也不遑多让,真不愧是我们斗罗大陆的第一强者。
这一刻,冷遥茱很想去撕一撕风再兴那张丰神如玉的俊朗面庞,她今天才发现,这人不讲正经事时,随口几句话能噎死人。
可恶,古月以前怎么没跟她这老师说过?冷遥茱有些郁闷的想道。
“天凤冕下你愣神干什么?祭祖这等庄重大事,你怎么能失神呢?”
风再兴一本正经的斥责失责的传灵塔主干正事。
“多谢……战神殿主的提醒。”
这几个字,冷遥茱贝齿咬着银牙一字一顿的说出,然后迅速开始祭祖流程。
与此同时,心中暗道一定要让古月和你把事办了,本塔主日后倒要好好看看你叫本塔主长辈时的模样。
“不客气不客气,希望祭祖有效吧,我看你们灵冰祖师的眼睛颇有神韵,挺想再看看的。”
风再兴很谦和的笑着,言语间对霍雨浩的眼瞳很是赞叹。
冷遥茱权当没听到,心说小孩子长大后果然不同一般,同辈论交的时候毫不正经。
上香后,冷遥茱慷慨陈词,念诵复杂的祭祖辞,讲得抑扬顿挫,听得风再兴只想睡觉。
不是看不起冷遥茱和传灵塔笔杆子的文采,主要是给先人渲染的东西太多太多了,什么“年纪轻轻天赋异禀,于万千魂师中得百万年魂兽认同”、“自幼传奇飞扬,将门虎子”、“生来天骄便无敌,六岁已是灵海境”、“天生与极北有缘”……
一大堆溢美之辞让风再兴这个看过原书的人非常出戏,很想说你们先祖真没有你们说得那么牛逼,你们说的那不是天才魂师,那就是一个不存在于现实的概念神。
隐然间,风再兴觉得自己明白了为什么“英雄之门”这类东西里,各家先祖的实力都是那么不正常了。
还有你们先祖和极北之地有缘,我看你们传灵塔的这些后辈下手时从没客气过,极北之地现在是字面意义上的千里无人区,魂兽也没剩几头,千年魂兽几乎不存,只有百年魂兽和十年魂兽还比较多。
冰天雪女独一无二自不必说,冰帝的冰碧蝎一族和泰坦雪魔王的泰坦雪魔一族都已被物理灭族,冰熊王的冰熊一族偶有残余,号称极北之地的奇观,与星斗观光园的魂兽并称。
更让风再兴无语的是,冷遥茱洋洋洒洒说了十来分钟,外加三叩首,霍雨浩的雕塑毫无反应。
空气陷入寂静的尴尬。
又过了几分钟,风再兴对还跪在地上的冷遥茱小声说道:
“要不你先起来?地上凉,谁知道你们这先祖他听得到还是听不到啊。”
听到这话,传灵塔人不干了。
魂导平板里,传灵塔总部里的传灵塔高层们整整齐齐跪了一地,神色虔诚而认真,其中有人听到风再兴的话,高声喊道:
“殿主,再让我听到你不信我们先祖的话,我就扎聋自己的耳朵!”
风再兴扭头看去,只见开口之人是天圣斗罗徐盛群,这货高呼着先祖显灵、先祖显灵,不知道的以为他在祭拜自家祖坟。
张了张嘴,风再兴想说“你别太激动”,但转念一想,似也正常。
霍雨浩和橘子的那一支血脉后来继承了日月皇室,正是徐姓,这徐盛群也姓徐,莫非这家伙的族谱祖上就是灵冰斗罗?
以风再兴对这帮人攀附祖宗的理解看,这事极有可能。
冷遥茱俯身半跪,传灵塔塔主袍勾勒出绵延起伏的凹凸曲线,风再兴见这帮人都不想起来,大有一番“我愿跪到天明”的意味,也不自讨没趣,耸肩道:
“行吧行吧,你们愿意跪着就跪着吧;反正这是你们祖师不是我祖师,什么时候显灵了记得叫我,我去陪我师妹吃饭喝茶看星星了。”
我们在这儿祭祖,你去风花雪月?日子这么舒服?
冷遥茱脸色一崩,没好气道:“去吧去吧,殿主这般流连于花丛之中,小心日后情海难渡。”
此时此刻,她莫名想起了自家姐妹的感情经历,一时悲从心来。
风再兴撇了撇嘴,快步离开:“我不认可塔主,我辈修炼者行事,自当随心而行,总比求而不得强些。”
冷遥茱猛地抬头,盯着风再兴消失的路径,身前挺拔的峰峦剧烈起伏,觉得自己要气炸了。
指着和尚骂秃驴是吧?你说谁求而不得呢?有胆子回来再说一遍!
凤眸喷火,恨不能将风再兴抓回来痛打一顿,只能用理智劝慰自己,你打不过他,你打不过他……
魂导平板里的传灵塔众高层更加安静了,默默倒吸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