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曾经是那么固执,性格均是锋芒毕露,不想屈居人下,喜欢将一切掌控在自己手中。这也成了我们分开的原因,我本以为这些年自己已经忘了你。”
“但当你可能死去的那一刻,我才明白,我从未忘记你。那些固执、那些骄傲、那些自以为是的掌控……在可能永远失去你的恐惧面前,一文不值!”
“幸好,如今你还在。”
龙夜月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不再掩饰的痛楚与深情,终是放下了僵硬的手掌。
她的身影在这一刻变得年轻,陈新杰见状眼前一亮,同样化作青年,两人好似回到最初。
龙夜月表情复杂的道:
“真没想到,最后一刻,居然从你这个固执的家伙口中听到这些。”
陈新杰猛地摇头,紧紧盯着她的眼睛,声音斩钉截铁:“不,这不是最后一刻,我错过了一次,不能再错第二次。接下来交给……”
“瀚海斗罗,你想做什么?你想背叛联邦,放她走吗?!”
董子安怒吼道。
岸边,联邦强者的脸色早已随着陈新杰的诉说,变得无比难看。战神殿的战神则是吃惊之余显得格外不知所措。
他们的殿主,现在让他们感觉非常陌生。
闻声,陈新杰转过身来,将龙夜月护在身后,面色恢复冷漠。
“背叛二字,我承受不起。我陈新杰,自问为联邦,为战神殿,征战百年,从未有过私心。”
“如今,史莱克学院已经等同覆灭,一人的生死已没那般重要。她背负的罪责……我愿替她扛!所有的后果,都由我陈新杰一力承担!”
“但今天,我就要带她走!”
伴随着话语,陈新杰周身那因情思激荡而不自觉外显、映照着百年纠葛的“思维具象化”光影,开始如潮水般收敛、淡去。
这同样意味着他将从情感激流中抽身,重新以瀚海斗罗的完整姿态面对外界。
而正是这新旧状态交替、心神由内敛转向外放的微妙间隙。陈新杰的灵觉,如同被冰水猛然浇醒,骤然在身周捕捉到了一丝“异样”。
那“异样”不是气息,不是波动,甚至不是空间的褶皱,而是“存在”本身的违和。
擅长隐匿的同级强者,何时接近的?在他使用思维具象化的时候?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陈新杰脑中轰然炸响!
但是……已经迟了。
异变,于无声中降临。
龙夜月右后方不到一米的空处,空气如同被无形之笔轻轻抹开一道裂隙。
一柄细长的十字剑从其中探出,凝炼着准神巅峰一击的剑身划过一道朴拙到极致的灰线。
快,快到这时才察觉到的龙夜月根本来不及反应。
陈新杰的“小心”二字只来得及撕裂第一个音节,他全力凝聚的深蓝屏障才刚刚从掌心炸开第一圈涟漪。
灰线,已无声掠过。
龙夜月脸上那复杂的神情骤然定格,她从未想过,在陈新杰身旁会遇到这样的绝杀,她甚至没能察觉到一丝一毫的危险预兆。
来者的速度、对杀气和气息的极致收敛,以及对涉及隐匿方面的空间之道的掌控,已然臻至化境。
而她和陈新杰却沉入对彼此的情感中……大意了。
龙夜月想侧头看向陈新杰,眼眸中最后的倒影,是男人那张因极致的惊骇与暴怒而扭曲的面容,以及……一抹占据了她全部视野的、不断扩大的灰白。
她要死了?
这个认知,如同最后一道冰流,冲散了意识边缘所有的混沌与迷茫。
没有完成海神的万年大计……
史莱克的荣耀未能在她手中复兴……
还有……那个刚刚放下骄傲、眼中重新燃起炽热光芒的固执男人……
遗憾如同无数细密的冰针,刺穿了龙夜月残存的知觉,各种不甘令她在灵魂深处发出无声的嘶吼。
史莱克到底错在了哪里?上天为何要这么对她?
她甚至没来得及真正触碰到他伸出的手,就要……
思绪骤然停滞,龙夜月视野彻底暗了下去。
没有声音,没有鲜血,只有生机被瞬间抽干、湮灭的死寂。
头颅无声抛飞,坠湖。
这位光暗斗罗的残躯缓缓后倒。
“不,月月——!!!”
陈新杰的嘶吼冲破喉咙,伸出手臂揽住龙夜月的尸身,看着其迅速失去温度,脑海一片空白。
虚空中那道浮现的持剑身影一击功成,身形如幻影般飘退,脸上无悲无喜,英武的脸上只有死寂的平静。
“情关……最误人。百载瀚海,波澜不惊。却因一念之情障,心神失守,破绽自现。”
“陈新杰,因为情,你变弱了。”
面色苍白的英武男子如此评价。
岸边,本已气血上涌、准备冲上前去厉声质问甚至试图给陈新杰一巴掌的董子安,动作猛地僵住。
余冠志脸上的怒容也瞬间凝固,瞳孔因震惊而骤然收缩,和诸多联邦强者一起盯着那道灰色身影。
那身影……那身标志性、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暗灰色四字斗铠……那柄刚刚敛去、造型奇特的灰色细剑轮廓……还有那即便在完成如此惊世刺杀后,依旧如同万年寒潭般死寂平静的气息……
“议长,连他也召回了吗?”
余冠志心中的怒火逐渐消退,脸上的神色变得复杂。
不会有错的!
虽然极少在人前显露真身,但这身装扮,这种仿佛自幽冥归来的独特气质,大陆上唯有一人!
大陆第一敏攻系战魂师,联邦柱石之一,暗部部长,冥王斗罗——哈洛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