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这乾坤问情谷本就是爱神的主场,天时地利人和皆不在她们这边。
当事情最终发展到爱神神格苏醒,反将前来谋夺乾坤问情谷的宁荣荣吞噬殆尽后,哪怕她们再怎么悔恨,也已然无力回天。
见朱竹清沉默不语,爱神却显得有些意兴阑珊,继续说道:
“至于你刚才提到的所谓记忆与情感,我自神龙界域尚存的远古时期便已然存在于世,见证过无数时代的兴衰更迭。
你们那区区数百年的人生记忆,对于我而言不过是沧海一粟,又能对我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影响?”
说到这,又轻瞥了朱竹清一眼,微微摇了摇头道:“不,或许你说得也没错,多少还是对我产生了一些影响的。
要不然,凭你们当年的所作所为,你如今哪还能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跟我叙旧?所以啊,就别再白费口舌说那些让人听了生厌的废话了。
与其纠结这些陈年旧事,倒不如说,你难道就真的不好奇,我为何会突然打破以往的惯例,这次破天荒地同意与你相见吗?”
说着,爱神缓缓起身,莲步轻移,姿态慵懒地朝着朱竹清走去。
绕着朱竹清不紧不慢地转了好几圈,那双紫红色的眼眸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着,还不时发出啧啧的感叹声。
“该说不说,这么久没见,你似乎比我记忆中的样子又要丰满了几分……”
被爱神用这种仿佛打量商品般的眼神盯着,朱竹清只觉得浑身不自在,眉梢微皱。
她完全搞不懂变得喜怒无常的宁荣荣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只是内心那股莫名的不安感却愈发强烈。
深吸一口气,朱竹清冷声回应道:
“既然你不愿意承认自己是荣荣,也不想离开这里跟我回去见小舞一面。那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也不再强求什么,这就告辞。”
话音未落,她便果断转身,欲要离开这个让她感到极度压抑的地方。
然而,就在朱竹清转身的瞬间,爱神的手掌却无声无息地按在了她的肩头。
“何必如此着急离开呢?我们‘好姐妹’这么久没见,正应该坐下来好好谈谈心,深入交流一下感情才对啊。”
爱神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带着些许淡笑。
与此同时,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威压骤然降临,从四面八方向着朱竹清挤压过来。
感受到那股压力,朱竹清脸色骤变,体内神力疯狂运转试图挣脱,同时无数个念头瞬间从心底闪过。
“荣荣,你这是要做什么?”
“做什么?这种事情还需要问吗?”
爱神轻笑一声,“哦,对了。我想起来了,对现在的你而言,光是用来勉强维持神格不崩碎的神力都已经少得可怜。
又哪还有什么多余的力量,去感应那个不久前才发生在斗罗位面上的变故呢?”
说着,爱神伸出空余的左手。
一座散发着绚丽九彩光晕的小巧宝塔凭空浮现,悬浮在她的掌心之上旋转。
随着宝塔的牵引,周围空间开始剧烈波动。
无数金银双色交织的浓雾凭空涌现,迅速氤氲开来,将定在原地的朱竹清笼罩其中。
“现在就请你老老实实地继续留在谷中做客一段时间吧。要是事情没有发展到最糟糕的那一步的话,看在往日所谓的姐妹情分上,我也不会太过为难你。”
“荣荣,你……”
随着光雾翻涌,朱竹清的身影迅速被吞没其中。
她那惊愕的声音也随之变得飘渺不定,最终彻底消散在空气中,再也听不真切。
看着朱竹清的身影消失在原地,爱神面具下的笑容渐渐收敛,眼底闪过几分复杂光彩,心中呢喃道。
“竹清,你也别怪我心狠。这世上哪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好事,在这场博弈中,总要有人做出牺牲。
现如今斗罗位面的海神权柄已经被彻底解放,那个男人极有可能已经回来。而我在经历过一次死亡的痛苦绝望后,这辈子再也不想去尝试那种感觉了。”
思及至此,宁荣荣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随手一挥,一道神力拂过摆在桌案上的钟磬,发出悠扬绵长的钟声,回荡在房间之中。
不过多时,一直守候在殿外的冷雨莱便推门而入。
快步上前后,她利落地单膝跪地,垂首恭敬问道:
“爱神大人,您唤我可有何事吩咐?”
对于刚才明明进去了,此刻却并未出现在房间中的朱竹清,冷雨莱连眼角的余光都没乱瞟一下。
作为在这乾坤问情谷中生活多年的聪明人,即使内心好奇得要死,她也深知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宁荣荣只是转过身,缓步朝着屏风后的内室走去。
一边走,一边用那听不出喜怒的清冷声音交代道:
“日后,倘若再有与刚才那位同等地位的存在来到乾坤问情谷,你务必第一时间前来唤醒我。
切记,不要擅作主张做任何额外的事情,你听明白了吗?”
听到这番宛如谜语人般的交代,冷雨莱那双狭长的凤眸里闪过几分疑惑。
同等地位的神祇?
但她很快便将这份疑惑压在心底,不敢表露出半分,恭敬应声道:
“属下谨遵爱神大人法旨。”
……
距离海神权柄被彻底解封,已然过去了将近二十个小时。
在这片始终被灰蒙蒙天色笼罩的冰海之上,时间的概念似乎变得极其模糊。
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海天之间依旧是一片令人压抑的苍茫雪白。
然而此刻霍雨浩的心情,却比这压抑的天气还要复杂几分。
他正努力地保持着目不斜视,身体僵硬地悬浮在海面之上。
即便左右两侧的饱满触感都能清晰地传递过来,让人不禁心猿意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