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公在上,请受小女子一拜。”
眼见面前这位略显稚嫩的白发少年,竟然当真就是霍雨浩。
魔皇没有丝毫犹豫,瞬间改变了原本紧紧搂着的姿势,后退半步,作势便要双膝跪地行大礼。
见状,霍雨浩眼皮一跳,连忙挥动右手。
柔和的风元素稳稳地托住了魔皇下跪的身躯,制止了她的动作。
心中更是忍不住暗自腹诽。
这蓝佛子和魔皇怎么都是这副德行,动不动就要行跪拜大礼,该说不说真不愧是母女俩吗?
“虽然我知晓恩公当年的所作所为,并非为了替小女子报仇。可恩公替我手刃仇人的大恩大德,小女子这数千年来一直铭记在心,不敢有丝毫忘怀。”
被霍雨浩强行制止住下跪感恩,魔皇也并未继续强求。
只是抬眸间,那双紫金色的眼眸顾盼生辉,眼里的光彩比之前更加炽热了几分,显然已经激动到了情难自已的地步。
“如今在这种绝境下相遇,恩公又是不计前嫌,亲自出手将我从那水深火热的疯狂中解救出来。这份恩情,无疑是给予了小女子第二条性命。
日后,小女子只愿能常伴恩公左右,为您鞍前马后,以表我这一番赤诚之心。”
刚才脑海里那想要撮合蓝佛子与霍雨浩的念头,早已被魔皇抛到了九霄云外。
蓝佛子那丫头年纪还那么小,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毛手毛脚的,怎么可能侍奉好恩公?
这里面的水实在是太深了,佛子这孩子把握不住的。
没办法,为了报答恩公的大恩,看来必须要妈妈亲自上阵才行了。
看着这副比刚才还要热情数倍的魔皇,霍雨浩只觉得喉咙一阵干涩,有些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
总感觉事情的发展,不但没有回到正轨,反而朝着某种更加奇怪的方向一路狂飙而去。
先是蓝佛子对自己许下承诺,之后又是小白莫名其妙地效忠,如今更是轮到了魔皇也来这一出。
自己这一天下来,净干了些什么事情啊!
……
原本乌云密布,雷霆肆虐的冰海上空,随着魔皇这个源头的消失,漫天的紫黑色雷云也逐渐散去,回归到往日的模样。
冰冷的寒风在海面上呼啸,天地间一片白茫茫的景象,只有那个红与紫相互交织的巨大光茧,依旧悬浮在半空之中。
蓝佛子立于海面上,美眸始终紧紧地盯着那个光茧,眼神中满是焦急与期盼。
希望能从那里看到母亲平安归来的身影,哪怕是一点点不一样的动静也好。
而在稍远的地方。
百无聊赖地飘荡在海里的白秀秀,正一边吐着泡泡玩,一边时不时偷瞄那个光茧一眼。
见自己母亲也是一脸严肃紧张的模样,盯着那边一动不动,不由得凑了过去,压低声音嘟囔道:
“妈妈,你看这都快过去好几个小时了,里面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而且他们孤男寡女的,把自己包在那么个不透光的大茧子里,究竟在里面做什么事情啊?”
此时的白秀秀,对于霍雨浩的警惕心理已然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峰。
之前半推半就地收下自己母亲作为“奴隶”,如今又在这么狭小的密闭空间内,和蓝佛子的妈妈单独相处了这么久。
按照那些人类故事书里的套路,这种情况,由不得她那装满奇怪知识的小脑瓜不多想啊。
小白对自己这个平日里不知道看了多少人类古怪画本的女儿,实在是有些恨铁不成钢,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压低声音警告道:
“你这小脑瓜里一天天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在妈妈面前胡言乱语也就算了。
待会儿在主上面前,你要是敢把这些话说出来半个字,看我不把你的嘴给封上。到时候别怪妈妈狠心,真让你当个没妈的孩子。”
听到母亲这番毫不留情的偏袒话语,白秀秀郁闷地把头埋进水里,连吐了好几个大泡泡。
这才过去多长时间啊?
自己的亲妈竟然就已经开始胳膊肘往外拐,甚至还要为了那个人不要自己了。
这要是以后日子久了,等到那个大坏蛋真的把妈妈给……
到时候自己要是再凭空多出几个同母异父的妹妹来争宠,那自己在这个家里的地位,岂不是要直接跌落谷底,彻底沦为路边的野狗?
还不等白秀秀想出什么挽救自己家庭地位的绝妙办法。
那悬浮于半空中的光茧,开始剧烈震颤起来。
伴随着清脆的破碎声,光茧轰然炸裂,化作万千绚烂的光点消散于虚空之中。
两道身影,从那漫天光雨中缓步走出。
蓝佛子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开,面上露出掩饰不住的喜色。
刚想上前迎接自己的母亲,脚步却是猛地一顿,整个人都愣在原地。
那站在母亲身旁,面容俊朗得有些过分的白发少年,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难道说,这就是大人的真身?
蓝佛子的目光在霍雨浩身上停留些许,随后又转向自己的母亲。
这一看,更是让她心头猛地一跳。
此刻的魔皇,依旧是一袭暗紫色长裙,风华绝代。
但相比之前那种令人窒息到随时可能毁灭一切的暴虐,现在的她浑身上下都洋溢着一股温柔如水的气质。
那种感觉,就像是久旱的沙漠终于迎来了一场甘霖,滋润而饱满。
只是为什么,妈妈看向身旁那少年的眼神里,竟然满满当当全是溢出来的柔情?
那眼波流转间的风情,哪里像是一个刚刚摆脱心魔的长辈,分明就像是焕发人生第二春的少女看着自己的情郎!
一个极其不妙的念头,顿时从蓝佛子心底浮起。
她可没忘记就在不久前,小白为了保全魔魂大白鲨一族,可是将她自己全须全尾地奉献给大人。
而最关键的是,当时这位大人已经点头同意了。
现在再看看自己母亲这副含情脉脉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