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只是面对海公主，作为深海三大霸主之一的魔魂大白鲨，小白自认无论是在肉身还是在精神力上，都不存在明显的短板。
绝非像人鱼一族那般，虽然精神力冠绝深海，但肉身防御却相对孱弱。
哪怕是在对方的主场，小白也有把握能强行将女儿救下带走。
可偏偏在这大殿中，还有尚未出手却威名赫赫的兽神帝天。
更别提还有那站在一旁，虽然自己完全没有印象，但那股深不可测的真龙气息，甚至比帝天还要让人心惊肉跳的陌生人形巨龙。
既然如今白秀秀已经冒失到被人当场逮住，小白原本心中那个继续拖延时间，等到局势明朗后再决定押宝哪一方的想法，也只能随之破灭。
躺在地上的白秀秀听到自己母亲这番话，那双灰蓝色的鲨眸瞬间瞪得滚圆。
她完全不敢相信，那个平日里对海神总是满怀崇敬，对自己讲述海神光辉历史时总是滔滔不绝的母亲，此刻竟然会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
明明在自己小时候，母亲每次讲起那些往事，总是表现出一副哪怕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的忠诚模样。
没想到现在，自己的母亲竟然主动背叛了海神信仰。
此情此景，在白秀秀的眼中，母亲就像是为了保护孩子，不得不向凶恶的歹徒低头，摇尾乞怜的女人。
但那些故事书里都写了，恶人从来不会因为弱者的乞求而心生怜悯，他们只会更加肆无忌惮地把这对可怜的母女连皮带骨地吞吃干净。
豆大的泪珠开始在白秀秀的眼眶里疯狂打转。
要不是因为自己太任性，非要证明自己长大了，妈妈又怎么会为了救自己，沦落到这般卑微的地步？
而另一边，蓝佛子早在小白现身的那一刻起，眼中便满是毫不掩饰的怒火。
虽然小白并非当年亲手杀死自己父亲的真凶，但在那场围剿战役中，魔魂大白鲨一族可是充当了帮凶角色。
想到这，蓝佛子冷笑一声，开口道：“哼，谁知道你现在说的这些到底是真心话，还是为了脱身编出来的鬼话？
你们魔魂大白鲨一族可是出了名的忠犬，前后追随了两代海神。这会儿突然在我们面前装出一副要痛改前非，脱离海神信仰的样子，你不觉得很可笑吗？”
面对蓝佛子的质问，小白只是轻叹一声。
那双灰蓝色的眼眸深处闪过几分复杂的回忆，并未动怒，只是平静地回应道：
“人类世界有句古话，叫识时务者为俊杰。既然当初波塞冬大人能够凭借绝对的武力统一大海，建立秩序。
那么如今，只要你们拥有同样足够强大的力量，自然也能够做到这一点。
而我作为魔魂大白鲨一族的族长，我的首要责任，是必须为我那些族人们负责，让他们能在这片大海里继续生存下去。”
说到这，小白顿了顿，目光直视着蓝佛子那双充满恨意的眼睛，坦然道：
“至于你父亲的事情，我也没什么好辩解的。一人做事一人当，当初那批跟随我前去支援史莱克七怪参与围剿的族人，都已经在漫长的岁月中消亡。
但这笔账，既然我还活着我就认。倘若日后你要复仇，或者是你的母亲想要来寻仇，尽管冲着我小白一个人来便是，我绝不推脱。”
“你……”
听到小白这番坦荡得近乎有些无赖的回话，蓝佛子一时竟有些语塞，不知该如何反驳。
她的母亲，原本是那么的温柔如水。
可就因为父亲的惨死，以及随后家园被其他海魂兽侵占，她们母女俩不得不四处漂泊。
若是没有父亲临死前留下的那颗蕴含毕生精华的鲸珠庇护，她们母女恐怕早就尸骨无存了。
可即便如此，那段日子里，母亲也曾数度陷入无止境的疯狂与仇恨之中。
直到后来海神陨落，大海权柄被部分解放，母亲才勉强从那种失控的情绪中恢复了几分理智。
可要是真的让母亲再次为了复仇而活。
蓝佛子心中很清楚，一旦真的杀死了小白，复仇的执念消散后，母亲那早已千疮百孔的内心恐怕会彻底崩塌。
等待母亲的，要么是心死后的自我毁灭，要么就是彻底堕落为邪魔，陷入最后的疯狂。
一旁沉默许久的霍雨浩似乎终于安抚好了丽雅，倒是沉稳开口道：
“魔魂大白鲨之王，正如这位蓝佛子姑娘所言，单凭你的一面之词，我们确实无法判断你此刻的诚意究竟有几分。
但既然你说为了女儿和族群愿意做出改变，那我们也不妨给你一个机会。
我们可以进行一个简单且公平的契约，以此作为我们之间建立信任的基础保障，不知你意下如何？”
至于蓝佛子与小白之间因为唐三引发的仇恨，霍雨浩并没有多说些什么来干预。
且不谈杀父之仇本就不共戴天，光是海魂兽各个族群之间厮杀，甚至灭族的事情本就屡见不鲜。
或许等到未来新的海神诞生，建立起新的秩序，这种无休止厮杀的现象才能有所缓解。
小白的目光落到霍雨浩身上，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恐怖威压让她根本无法忽视。
沉默片刻后，她微微颔首，道：
“既然这是目前能保全我女儿和族群最好的解决办法，那么便依阁下所言。”
……
距离人鱼一族居住地几十里开外的海面上空。
龙夜月悬停在半空，感受着四周呼啸而过的冷冽寒风，眉头紧紧皱起，语气中透着明显的不耐烦：
“那魔魂大白鲨下去打探个情报都已经快一个时辰了，怎么到现在还没半点动静？难不成是在这海底遇到了什么麻烦？
要我说，咱们就不该这般磨磨唧唧，应该干脆地打过去。
反正到头来免不了还是要跟这群海魂兽做过一场，哪里还用得着像现在这样瞻前顾后。”
一旁的陈新杰看着脾气依旧如同百年前那般火爆的龙夜月，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
龙夜月这随心所欲的性子确实从未变过，可也正是这种独特的魅力，才让他当初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但龙夜月可以凭着性子来，他身为海神家族的族长又是联邦战神殿的殿主，要考虑的事情就多了，只能出声安抚道：
“夜月，你先别急。这下面毕竟聚集了众多实力强横的海魂兽霸主，更何况还有那兽神帝天坐镇。
如今只有我们两人在此，行事必须万分小心，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复。
还有我之前交予你的那滴海神精血，万一真到了危急关头，你一定要第一时间使用，千万别有任何犹豫。那东西关键时刻或许能保你一命。”
听到这番叮嘱，龙夜月那双略显浑浊的眸子里罕见地流露出几分复杂的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