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看到雅莉那张素来淡雅从容的面容上不由自主地泛起一抹微红，霍雨浩才缓缓开口。
“普通人的生活较之于万年前，确实有着质的飞跃。虽然各个魂师势力之间的明争暗斗和万年前没什么区别，依旧是一团乱麻。
倘若这只是一个单纯由人类组成的世界，那么虽然算不上美好，但也已经足够。”
雅莉自然听出了霍雨浩话语里隐藏的深层含义，下意识露出一抹复杂的苦笑。
“你依旧只是人类，这也并不是你需要去承担的责任。对于当时的你来说，你已经做到了你应该做的一切。”
霍雨浩摇了摇头，话语里带着几分自嘲：“有果必有因，倘若我当初没有推广魂灵契约，或许如今的魂兽一族，也不至于沦落到这般地步。”
“在只存在魂环的情况下，魂师每一次的瓶颈突破，都严重依赖于猎杀魂兽。
当魂兽的数量因为人类魂师的过度猎杀而降低到某个临界点后，魂师为了自身的延续，为了后代还能有环可附，反倒要自发地保护魂兽，维持生态的存续。”
并不给雅莉说话的机会，霍雨浩继续补充道：“可魂灵契约的出现，尤其是当传灵塔篡改了最初的平等契约后，便彻底打破了这份脆弱的平衡。”
“为了研究人造魂灵，传灵塔开始对魂兽进行史无前例的疯狂捕杀。反正死后都能直接制成魂灵，封存在升灵台内。
还可以人为地控制稀有魂灵的产出，以此来进一步巩固传灵塔的垄断地位。”
也正是这种竭泽而渔的贪婪，最终导致了陆地魂兽在万年间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
如今的斗罗大陆上，曾经繁盛的魂兽族群，恐怕真的只剩下大猫小猫三两只。
雅莉发出一声轻微的叹息。
她自然能理解霍雨浩此刻的心境，就如同她当初可以为了拯救被瘟疫折磨的民众而选择点燃自己的生命一样。
然而，横亘在人类与魂兽两个种族之间的，是积累了数万年的血海深仇，又岂是三言两语能够解释清楚的，更不是某一个人的意志所能扭转的。
想到这里，雅莉也只能选择暂时转移开这个过于沉重的话题，道：
“雨浩，关于你拜托我的第二件事情，我也去询问过金老了，并且将你所说的情况，在不透露你真实身份的前提下，告知了部分给他。”
“金老也承认，当初他确实是接纳了唐三的母亲进入黄金古树之内，让她依附于古树庞大的生命能量。只是，对于你提到的那些事情，他并非全然相信。”
雅莉停顿了一下，仔细组织着自己的语言，试图将黄金古树的态度更清晰地表述出来。
“毕竟，他当初本就是被唐三亲手移植到海神岛上的，再加上后来又容纳了那已经成神的蓝银皇，他进化成为星球生命核心的速度也明显加快。
从他的角度看，他确实受了唐三的恩惠。不过，金老也向我保证，我们之间的这次对话内容，他绝不会让给那位蓝银皇知晓。”
略微思索了一下，霍雨浩便能明白黄金古树的意思，淡然道：
“他与其说是不相信，倒不如说是想两头下注，谁也不得罪。不过趋利避害本就是人之常情。”
当初神界大乱之时，唐昊和阿银可并不身处神界，并未受到那时空乱流的波及。
他们可不像戴沐白等人那般，拖着半残之身才回到斗罗位面。
那两位几乎是完好无损地保留了二级神祇的全部实力，即便会受到位面压制，但说是目前斗罗位面的最强者，也毫不为过。
黄金古树有所忌惮，实属正常。
“不过如此一来，”霍雨浩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我怕是需要借那瀚海乾坤水晶一用。”
在先前那个世界，他可是在伊老的指点和古月娜的帮助下，成功将那缕潜藏于王冬儿精神之海深处的唐三神识给剥离了出来。
之前，在和戴云儿一同乘坐货轮横渡大海的时候，他就曾感受过。
虽然海神已经陨落，海神神格也随之破碎，可大海的权柄并没有被完全解放出来，依旧有半数左右被无形的力量束缚着。
在这种情况下，借由瀚海乾坤水晶这把锁，配合那缕唐三的神识作为钥匙，自己或许就有机会，将大海被束缚的权柄彻底解放，让海洋的力量回归位面本身。
或许，就能使得位面意识将目光重新投注到自己身上。
如今的自己，并非像当初那样，在一开始就获得位面的眷顾。
气运和命运一样，都是玄之又玄的东西。
霍雨浩也并不清楚，在如今星球生命能量愈发匮乏的情况下，位面意识是否还有余力来关注自己。
但解放出大海的权柄，无疑对整个位面的恢复都大有裨益。
只是这么做，也同样会打草惊蛇。
令那隐藏在暗处的唐昊和阿银做出某些出乎意料的事情，甚至于狗急跳墙。
听到霍雨浩这新的要求，雅莉的眉头也不由得微微蹙起，脸上流露出几分难色。
“瀚海乾坤水晶一直作为学院最重要的底蕴之一，通常由当代的海神阁阁主亲自保管。
但因为云冥如今的情况，想要拿到手无疑是要惊动龙夜月。”
对于海神阁的许多事务，雅莉终究只是一个外人。
龙夜月对她曾有所不满，这一点她自己心知肚明，自然也明白想从对方手中借走瀚海乾坤水晶的难度有多大。
“龙夜月……”
想到这，霍雨浩也不免有些头疼。
对于这位海神阁真正意义上的太上皇，在绝大多数时候，即便是云冥这位现任海神阁阁主，也要对她保持三分敬意。
娜娜莉就曾不止一次向霍雨浩吐槽过，这位光暗斗罗不插手管事还好，一旦她真的心血来潮管起事来，那结果绝对会闹得整个学院都鸡犬不宁。
甚至在将近两百年前，那一代的史莱克学院和传灵塔之间的关系已经有所缓和，眼看着就要重归于好。
可就因为这位光暗斗罗在某次冲突中，愣是一人冲到传灵塔总部，当众给了那一代传灵塔塔主一个响亮的耳光。
要不是由上一代海神阁阁主从中调解斡旋，恐怕史莱克学院和传灵塔之间的全面战争早就已经再度爆发。
就在雅莉和霍雨浩交谈的间隙，一直站立在魂导屏幕前记录的沈熠，突然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