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恩夜辉每天的生活都被安排得满满当当。
上午她要在班级里上课，同时兼任班级的班长和修理委员，处理各种杂事。
下午又要准时出现在饮料店里，作为服务人员熟练地摇晃奶茶。
到了晚上，她还要在宿舍昏暗的灯光下，修理各种委托来的机甲部件。
至于睡眠时间，都是直接通过冥想来代替。
可即便如此，她还是穷。
食堂吃饭要花钱，使用拟态修炼场要花钱，向学院里的老师请教问题要花钱。
而购买魂灵和锻造斗铠用的稀有金属，更是要花大笔大笔的钱……
即便她这般拼命努力，有着泰坦巨拳的少女依旧打不破那面由金钱所构筑的高耸壁垒。
在学院里拼搏了快三年，她甚至连自己第一块斗铠部件的影子都还没有看到。
这其中的辛酸与苦楚，当真是闻者落泪，见者伤心，说多了都是泪。
好在，有了那么一大笔从天而降的补偿，日子也总算有了新的盼头。
也许在不久之后，自己真的能过上那种老公孩子热炕头的幸福生活？
想到这里，原恩夜辉又是下意识地多看了几眼面前，正皱着眉头盯着菜单苦思冥想的白发少年，耳根不受控制地微微一红。
她清了清嗓子，主动开口推荐道：“灵冰，你要是不知道喝什么的话，我推荐你可以试试店里最热门的抹茶冰冰乐，味道很不错的。”
“嗯，那就这个吧。”
霍雨浩闻言，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最终还是干脆地点了点头应下。
他实在是看不懂这菜单上面写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牛奶他知道是什么，清茶他也明白是什么，可这两个东西合在一起，怎么就变成了奶茶。
更别提后面还有些什么“金风玉露”、“云朵盐水”、“莓莓芒芒桃桃”之类的玩意儿。
这就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搞不懂啥跟啥了。
大抵这就是时代不同，所带来的代沟吧。
原恩夜辉刚刚将几人的点单在终端上记下，还没来得及转身，挂在玻璃店门上的风铃便发出了一声清脆悦耳的叮铃声。
紧接着，一道异常轻快活泼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诶，是你们呀！正好我们也在找地方坐，不介意我和古月姐跟你们拼个桌吧？”
话音未落，留着蓝色双马尾、身形异常娇小可爱的许小言已经蹦蹦跳跳地冲了进来，手里还拉着一个黑发及腰的少女。
那少女一脸阴沉，神情冰冷，那感觉就好像是谁刚欠了她几个亿的联邦币，然后又拐着她家小姨子连夜跑路了似的。
戴云儿和舞丝朵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许小言就已经挂着她那招牌式的甜美笑容，熟络地冲着卡座最外侧的霍雨浩喊道：
“灵冰老师，麻烦你往里面坐一点嘛，给我和古月姐腾个位置呀。来，古月姐，你就坐这儿。”
说着，便强行将一直沉默不语的古月，塞进了霍雨浩身旁的位置。
随后，她自己又一屁股坐在了卡座最外侧的空位上，直接将霍雨浩严严实实地挤到了卡座中间。
原本还算宽敞的半圆形卡座，此刻瞬间被塞得满满当当，再也挤不进多余的一丝空隙。
站在一旁的原恩夜辉，只感到自己彻底石化。
那个她原本给自己悄悄预留，准备趁着摸鱼时坐到灵冰身边的位置，就这么被两个不速之客轻而易举地抢走。
看着已经开始点单，并且三言两语就将气氛重新活跃起来的许小言，原恩夜辉忽然就明白了，自己和面前的五人已经隔了一层厚重且可悲的障壁。
这艘驶向新时代的船上，似乎并没有给自己留下位置。
她默默地收回目光，浑浑噩噩地转过身，走向后台，重新开启了自己任劳任怨的打工人模式。
等到点好的各色饮料和小蛋糕被陆续端上桌后，许小言眨巴着自己那双可爱的大眼睛，用手肘悄悄碰了碰身旁的古月，给了她一个极具暗示性的眼神。
那眼神里里外外都透露着同一个意思：
“古月姐，你怎么还不上啊！我都给你创造了这么好的条件了。快点拿下灵冰老师，我们以后就能在学院里吃香的喝辣的！”
而坐在对面的戴云儿和舞丝朵则是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皆从对方的眼底读出了完全相同的含义。
难道这个蓝发双马尾的少女是个憨憨？
这么喜欢给自己的好姐妹当僚机，那她自己怎么不亲自上阵？
此刻的古月心乱如麻，根本没有注意到身旁许小言那挤眉弄眼的暗示，她的内心正陷入一种前所未有的纠结与震撼之中。
离得近了，被挤得和霍雨浩身体紧贴之后，古月才真正嗅到从霍雨浩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味道。
就像是人有人味，龙有龙味。
除非是某种品味独特的变态，否则人类和魂兽之间，因为血脉本能所带来的巨大差异，是基本不可能产生什么亲近之感。
可霍雨浩身上的味道，明显不正常。
甚至隐隐地，让她这位银龙王都产生了一种错觉，对方身上所具备的龙类血脉纯度，似乎还要在自己之上。
这怎么可能？自己可是银龙王诶。
即便是与自己同为龙神半身的金龙王，在血脉的位阶上也仅仅是和自己对等的存在。
难不成在霍雨浩失踪的这两千多年里，他还成了龙神不成？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将这个古怪到极点的念头强行甩出脑袋后，古月下意识地拿起自己面前的奶茶，吸了一颗饱满的小珍珠，在口中无意识地咀嚼着。
好半晌后，她那空灵而清冷的声音才响起。
“灵冰老师，我们既然都已经是第二次见面，现在又坐在一起喝下午茶，之后你还要负责教导我们学习。从各种意义上来说，我们应该也算是朋友了吧？”
“既然是朋友，那你是不是也应该要把笼罩在自己身上的那层精神领域撤掉，让我们能够记住你的样貌？”
听到这话，旁边的许小言脑海里闪过几分错愕。
古月姐，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现在这个样子，并不是灵冰的真实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