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九缺淡淡道,“祭坛核心,人多无用。守住外围,别让漏网之鱼打扰即可。”
雷洪微微皱眉,但想到“百咒”的凶名和廖忠的特别叮嘱,没再坚持:
“行动时间,定在明晚子时,此时阴气最盛,也是邪术师最可能启动仪式的时刻!
雷洪朝着身后那几个不发一言,一看就精明强干的人喊道:
“各部门,立刻进入战备状态!””
指挥中心瞬间忙碌起来,键盘敲击声、通讯指令声、武器检查声交织成一片肃杀的交响。
赵九缺抱着玄离,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台南璀璨却遥远的城市灯火。
玄离眼中的十眸开始显现,幽光流转,倒映着冰冷的屏幕光与窗外的浮华。
它小小的身体里,《五十阴魔道》的阴魔之炁在无声奔涌,如同即将出闸的凶兽。
“打完赶紧回去算了……”
“来这里接个私活也能碰到这么多事情……”
“渡劫也不是这么个渡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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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将至,海风带着刺骨的寒意。
安南区边缘,废弃的“永兴”船厂。
巨大的船坞如同钢铁巨兽的骨架,在惨淡的月光下投下狰狞的阴影。
锈蚀的铁架、破碎的玻璃、丛生的荒草,构成一幅破败荒凉的图景。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味、海腥味,以及一股若有若无、令人心悸的甜腻血腥血腥气息,和焚烧香烛的怪味。
船厂最深处,原本巨大的干船坞已被改造成一个恐怖的祭坛。
地面用粘稠的、暗红色的血液混合着某种黑色油脂,绘制着一个直径超过二十米的巨大邪阵!
阵法核心是无数扭曲的、如同婴儿啼哭状的符文,层层叠叠,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邪异的黑炁。
邪阵中央,矗立着一座两米多高、由无数惨白骨头与暗红色血肉混合堆砌而成的恐怖“肉山”!
正是之前账本图画中“血拍婴”神胎的雏形!
肉山表面,无数细小的血管状藤蔓如同活物般蠕动,深深扎入下方的邪阵之中。
肉山顶端,一个模糊的五官轮廓正在缓缓形成,空洞的眼窝里跳动着两点幽绿色的邪火,咧开的巨口仿佛在无声地吸吮着周围的怨念与阴气。
浓烈到实质化的怨毒、痛苦、绝望气息,如同粘稠的潮水般弥漫在整个干船坞,温度低得如同冰窟。
祭坛周围,跪伏着二十几个身穿黑色麻布斗篷的身影,兜帽遮脸,口中念念有词,发出低沉、狂热、非人般的祷祝音节。
他们的身体随着祷祝微微颤抖,一股股精纯的、带着自身生命精气的黑气从头顶溢出,汇入中央的肉山神胎。
三个气息格外阴冷、穿着暗红色镶金边法袍、脸上涂抹着诡异油彩的枯瘦老者,呈三角站立在肉山神胎周围,正是此次行动的核心————
三个南洋的“血祭师”!
他们手中各自持着一个由婴儿头骨制成的法器,骨杖顶端镶嵌着幽绿的宝石,不断念诵邪咒,将自身的炁打入神胎!
祭坛边缘的阴影里,还游弋着几个目光呆滞、动作僵硬、却散发着野兽般凶戾气息的“人”!
他们皮肤呈现不正常的青灰色,肌肉扭曲赘生,指甲乌黑尖锐,口中滴落着腥臭的涎液————
是先被邪术杀死,尸油浸泡,毒咒入体,随后被古曼童邪术强行入驻尸体、失去神智、任其操纵的“尸傀”!
周围还有一大群血液凝聚一般的小人,这些小人手持着血液凝聚的武器,正是先前那些血咒凝聚的血人!
如同最忠诚的恶犬,守卫着这片邪恶之地。
赵九缺的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墨滴,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锈迹斑斑的铁门之外。
玄离蹲在他肩头,十只瞳仁幽光流转,它浑身炁息一涌,放出一只黑色瞳孔的猫鬼来,朝着铁门穿了过去。
玄离随着猫鬼的视线穿透厚重的铁门,将祭坛内那恐怖邪恶的景象尽收眼底。
“老肖呢?”赵九缺扫视着周围,并未看见肖自在的身影:
“再不来,仪式就要开始了啊。”
“怎么,在找我?”
赵九缺闻声猛地回头,却看见一身运动服,大片血迹染红大半个身子的肖自在正立在自己身后。
“老肖你这是什么情况?”
赵九缺知道肖自在的实力,以他的实力不是这些外围的邪教徒可比的,理应不可能身上这么多血,还这么狼狈。
“没事儿,”肖自在扯了扯衣领,清理掉了一层浮血,点点血迹洒在地上:
“小喽啰罢了,正好吃了个前菜。”
“行吧,”赵九缺不置可否,他放下玄离,手指指向船厂之内:
“准备了,等下我来破门,你先冲。”
“没问题,”肖自在笑笑:
“说好了,等干完活了得等我吃完饭,帮我望望风。”
“开始了。”
赵九缺低语。
他能感觉到,地脉阴煞之力正通过邪阵疯狂涌入那肉山神胎,那模糊的五官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清晰、狰狞!
子时已到,唤醒仪式进入最关键阶段!
没有试探,没有废话。
赵九缺抬起右手,五指微张,浑身咒炁涌入【五蕴琢】,对着那扇厚重的铁门,凌空虚虚一按!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