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成功,便成仁,实在不行死里边!”
“嚯,这么狠,”肖自在赞叹道:“看来,今日是不得不舍命陪君子了啊。”
“干完这趟活你没死的话,我再请你吃一次烤全羊。”
“你说的,”赵九缺动了起来:“准备开始吧。”
“好!”
林火旺以一种崇敬的、看向赴死者眼光看向一人奔向那恐怖战场的赵九缺,神情郑重的点点头,再次盘膝坐地、屏气凝神,指挥起增损二将来。
“轰轰轰轰轰————”
地道前的战场之上,增损二将和大黑佛母的战斗还在继续。
大黑佛母随着不断地吸收阴气死气怨气,变得愈发的骇人。
那些章鱼触手般的手臂像是由密密麻麻的风干尸体融合而成,那些尸体早已辨不清面目,如同被遗忘的腊肉,裹着一层黑亮的油膜,
在不知何处吹来的阵阵阴风里碰撞出沉闷空洞的声响,手臂时时刻刻都有粘稠的、带着甜腥腐臭的黑色油脂滴落,
砸在下方蠕动不断的血肉符阵上,发出“嗤嗤”的轻响,腾起一缕缕污秽的黑烟。
祭台周围的地面也不再是青黑色的石板,而是覆盖着一层厚厚、不断缓慢蠕动、不断往外喷涂漆黑怨气的暗红肉毯。
无数扭曲的沟壑在其上蜿蜒流淌,里面奔涌的污秽血液,带着粘稠得如同沥青、闪烁着点点五色光泽的污秽霉菌,
如今这些食炁吞肉的霉菌融合了过多的五狱之炁,显得愈发诡异。
这些沟壑最终汇聚向溶洞中央那座由森森白骨和半融化的血肉堆砌而成的巨大祭坛。
祭坛之上,盘踞着这污秽的核心————大黑佛母。
它的身躯已依然在微微膨胀着,法相庄严?不,那是一种亵渎的庄严。
数十只瞪着血红瞳仁的手臂,从祂背后、肋下、甚至扭曲的脖颈处狂乱地伸展出来,
每一只手掌都大如蒲扇,掌心却并非佛印,而是裂开一张张布满人类臼齿的嘴,
更骇人的是,每一张嘴里,都探出一只或数只婴儿般粉嫩、却遍布青黑筋络的手臂,胡乱地抓挠着空气,发出尖锐刺耳的啼哭与嘶嚎。
大黑佛母的的头颅也在恐怖的怨气灌输下变成了是一团不断蠕动、增殖、流淌着黄绿色脓液的肿瘤状肉坑。
数以千计大小不一的肉瘤、臼齿在其中收缩,
粘稠得令人窒息的恶念,混合着血腥、腐肉和浓烈檀香的诡异气味,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角落。
空气仿佛凝固的油脂,每一次呼吸都拉扯着肺腑,将绝望和疯狂的种子强行灌入。
“嗡——嘛——呢——叭——咪——吽——”
宏大却扭曲的六字真言梵唱响彻整个陈家村,但是声源却并非来自佛母之口,
而是从祭坛上那些蠕动的血肉符文中冒出,带着惑乱心神的魔力,一波波冲击着整个空间。
蓝脸增将军双臂的兽首炮台轰鸣不断,一连串人头大小的炁弹从炮台之中不断射出,打在大黑佛母眨巴着血眼的手臂上,爆出一阵阵混着血肉和黑发的炁浪,
无数眼球在瞬间被破魔炁弹中蕴含的光热和气浪蒸发、爆裂,黄绿色的脓浆混合着碎裂的眼球组织如同暴雨般泼洒。
被炁弹直接命中的十几条佛母手臂,如同被投入火中的蜡像,瞬间扭曲、熔化、碳化!
大块大块的焦糊血肉从化作焦炭的手臂上落下,还未落到地上便化作浑浊的黑炁消散,刺鼻的焦臭味轰然弥漫开来。
唳————!!!”
佛母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震颤,所有手臂上千眼齐睁,爆发出了混合着痛苦与狂怒的尖利嘶鸣,震得整座山都开始微微颤抖。
然而,那些看似惨烈的伤口处,血肉如同沸腾的泥沼般剧烈蠕动,肉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滋生、缠绕、融合!
仅仅数息之间,被摧毁的手臂残骸处,几条更加粗壮、覆盖着暗红色血肉、指尖缭绕着黑气的新生手臂便破肉而出!
带着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如同狂蟒出洞,反卷向近在咫尺的损将军,
青面损将军一马当先,手中挥舞三股叉的与大黑佛母袭来的手臂分庭抗礼,青色炁刃延伸的三股叉,叉杆上雕刻的‘损禄’二字青光大放!
“唰唰唰————”“铮铮铮!!!”
三股叉与佛母手臂狠狠碰撞,居然响起了金铁交加之声!
随着亵渎的禅唱愈发的强烈,损将军挥舞三股叉的频率渐渐开始变得有些迟滞。
突然,佛母的其中两条手臂瞬间伸长,绕过舞地虎虎生风的三股叉,朝着损将军的左臂抓来!
“嗤嗤嗤————”
其中袭来的两条手臂上,手掌心的怪嘴中冒出的婴儿怪手,更是死死抱住了损将军青色炁光闪耀的左臂,张开布满细齿的嘴,疯狂啃噬!
金铁交鸣般的刺耳声响中,增将军那泛着青光,金刚不坏般的臂甲上,竟被啃噬出点点凹痕,
丝丝缕缕的,带着不祥气息的黑气从凹痕处顽强地渗入、蔓延,如同活物般侵蚀着神圣的金光。
损将军法相微微一晃,闷哼一声,左臂的青光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一丝。
林火旺眼见损将军————
他花费半生心血,好不容易调教出来的宝贝弟子在邪物面前吃瘪,瞬间大怒,地藏王菩萨庙宫的庙主盘膝挺腰,直直坐定,口中暴喝:
“愿力污秽,业障缠身!损,执掌断灭!斩尔孽根!”
损将军不顾左臂被佛母啃食,额心竖目金光大盛,洞穿了佛母的新生手臂之上,缭绕的层层怨念与因果业力。
他手中的三股叉无声无息地挥出,没有刺目的光芒,没有震耳的爆鸣,只有一道浅青色、近乎虚无却快到了极致的弧形斩痕,在污浊的空气中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