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阵法一开,便会影响阵内之人的十二经,即手三阴经(手太阴肺经、手厥阴心包经、手少阴心经)、手三阳经(手阳明大肠经、手少阳三焦经、手太阳小肠经)、足三阳经(足阳明胃经、足少阳胆经、足太阳膀胱经)、足三阴经(足太阴脾经、足厥阴肝经、足少阴肾经)。
而每一经脉都对应着正负两种情绪,高宁可以通过反复切换这正负情绪来虚弱敌人。
就如同折铁丝一般,当彻底折断时,那人便会崩溃,沉沦到某一种情绪当中无法自拔。
而对应那一经所属的脏器,也会受到重创。
“小东西,和尚我没别的手段,单就玩弄人十二经这一法门,和尚我就敢自负……”高宁欲言又止,心头那抹愤怒和战意瞬间被抹平了。
但是,万籁俱寂,整个院落内已经失去了玄离的身影,只剩下那具“红粉骷髅”,正“嘎嘎”怪笑着。
而那“红粉骷髅”却是置若罔闻,它抬头仰望遮在头顶上方的法阵,只感觉足太阴的脾经被轻微挑动了一下。
“永觉师父,这是怎么了?我还是喜欢你之前不可一世的样子。”“红粉骷髅”继续怪笑着,挑动着高宁的怒火。
高宁那眯眯眼闭得更紧了。
在劳情阵中,他可以像拗铁丝一样反复折磨对手的心性,对手心性产生类似金属疲劳的状态,便会崩溃成为情绪的奴隶。
可就在刚刚,他试图动摇这不知根底的“红粉骷髅”背后的那只黑猫,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像寻常人那般细小的铁丝,而是一根缠满了脏污毒物的带刺铁丝。
根本找不到施力点,根本无从下手,哪怕是硬扛着尖刺反复折磨下去,拼尽一身手段,或许能稍微使其弯曲,但自己的下场,绝对比死还要惨。
窦梅叹了口气,走向前:“你终于老实了……现在知道自己上套了吧……”
“向来喜欢摧残人心性、祸乱人心的‘四张狂’,居然有一天栽在了差不多的手段上,想来还真是令人唏嘘。”
“别废话了,动手招呼。”高宁蹙眉道。
“生物的情绪、与魂魄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在阵中能让我感到无比棘手,这位猫施主的灵魂中,兴许是藏了东西吧……”
“看来,还是得物理消灭……”
高宁眉头紧皱,他转头看向沈冲的方向喊道:“沈冲!你还在搞什么?!”
“你们瞎吗?!没看到我正在忙吗?!”
沈冲此时也是焦头烂额,活尸群此时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即使是用自身先天异能“高利贷”得来的大量浑厚炁息,打出了大量轰炸机一般的劈空掌,也很难拦住那些张牙舞爪的活尸群。
“这些活尸已经拦不住了,还不快带走田晋中————”沈冲话音刚落,却见田晋中轮椅所在的地方,一滩漆黑的“泥沼”开始蔓延。
周围的黑色沼泽中,不断冒出黑色的浊水,逐渐开始淹没此时双目紧闭、守住心神的田晋中。
而轮椅身下的漆黑浊水中,一个小脑袋翘起了两只猫耳,虎视眈眈地看着院内的众人。
“咕噜————”
突然,有一道矮胖四足兽形状的轮廓,渐渐从那片黑色的沼泽之中浮现出来。
黑色的液体从身上向下流淌着,而随着手臂的缓缓上升那汇聚出的形象也开始逐渐完整起来。
那是一个矮胖、四肢着地的巨兽身形,头上还带着一只巨大的血红色骨质面具,再加上黑泥组成的躯体、和背部的白色长毛,狰狞而恐怖。
一张獠牙凸出的巨口缓缓地张开,吐出了一口浊气。
黑色巨兽的身躯渐渐凝实,被重重的乌黑皮甲所覆盖,巨大的身躯显得有几分笨重,而身上的血肉也如同流水一般在缓缓流动着,形态看上去似乎并不固定。
四肢粗壮而有力,将庞大的身躯撑起,同时缓缓向前推进,当它完整地出现在眼前的时候,似乎是凭空出现了一座小山。
此时整个巨兽的身躯,都是由污浊的淤泥和流水构成的,不断地崩溃并不断地重组和修补,像是不具备稳固的形态。
此时,巨兽缓缓睁开了眼,看向了身下的田晋中,以及正目眦欲裂,手持飞针朝着此地飞奔而来的龚庆,张开了巨口。
漆黑的浊水瞬间将田晋中吞没,连带着巨兽和玄离也一齐消失,龚庆手中的鬼门针只来得及穿透那浊水,却失去了带走田晋中的最后机会。
此时,院内只剩下四张狂中的三人和龚庆,以及一大群虎视眈眈的活尸。
“艹!堂堂全性四张狂,被一只猫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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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老居所内,火光跳跃,映射在墙壁和简陋的家具上,阴影在光与暗的交错中扭曲,像无数鬼影在四周游走。
高宁脸上,依旧挂着那种似笑非笑的神情,但额头的冷汗却已经滑落,凝视着那摇曳不止的火焰,他内心深处涌动着无尽的焦躁。
“该走了,小龚。”
高宁声音低沉而沙哑,“你的计划失败了。”
“伤亡如此惨重,事后怎么和门内的人交代啊?”窦梅斜靠在一旁,歪着头轻轻笑着,声音柔和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怎么交代?”龚庆的心跳加速,瞳孔骤缩,“除了被整死,我还能怎么交代!”
“该死!该死!”龚庆猛地一拳砸在大腿,额头青筋暴起。
他的双肩因愤怒而剧烈起伏,喘息声压抑在了胸腔久久不能释放,内心的屈辱和无能感让他几乎要崩溃。
窦梅见状,神情依旧淡定,微微眯起了双眼。
“别怕,要是冷静不下来,那我帮你。”
她缓缓走近,轻轻伸出手,指尖微微颤动,淡粉色的炁光从指间浮现,缠绕着龚庆。
柔和的力量像水流般,轻抚着他的心神。
龚庆身体僵直,紧绷的面容似乎稍稍松动,但随即他双眼通红,愤怒如潮水般涌上,愤怒与软弱交织在一起反复折磨着他,害得他浑身剧烈抖动,嘴角一边抽搐,一边有涎水从唇边滑下。
“穿……穿肠毒……掌中迷魂印……”龚庆朝身后瞥了一眼,踉跄倒地。
“嘿嘿嘿……再见了,掌门。”窦梅说完,酒、财、气三人不再与活尸群缠斗,转身朝山林之中奔去。
活尸停顿一瞬,先是分出一大波去追逐酒、财、气三人,剩下的几只,则都虎视眈眈地看向了被迷倒在地,无有反抗之力的龚庆。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龚庆虚弱地瘫软在地,不只是身体上中了窦梅的手段无法运炁,浑身肉体的软弱,更充满了精神上的绝望。
吕良被土遁劫走了,田晋中也被那畜牲带走,若是再没有甲申之乱的秘密,自己是绝对活不下去了!
就算是不被这些活尸咬死,也会在事后被自己的同门杀死!
就在龚庆绝望之际,一声似有似无的叹息,从虚空中传来。
空气之中泛起水波一般的涟漪,一只带着脏污袖袍、皱纹丛生的大手,抓住了龚庆道袍的后衣领子,拖入了涟漪之内。
那几只活尸没了目标,在周围转了几圈,依然没有找到目标所在。
它们嗷呜一声,同样朝着酒、财、气三人的方向奔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