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头在医院住了三天,病情稳住了,但人垮了,瘦得脱了形。
医生说,这是长期慢性病因某种诱因引发的急性发作,加上病人自己情绪激动,能捡回条命就不错了。
陈老太从医院回来,整个人像老了十岁。
她站在家门口,看着对面门上那个葫芦和锤子,看了很久很久。
走廊里没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惨白的天光,照得那两样东西像某种不祥的祭品。
她没哭,也没闹,慢慢掏出钥匙开了门,进去,关上门。
那天晚上,高家上初中的女儿小雯放学回来。
女孩儿扎着马尾,蹦蹦跳跳地上楼,手里还晃着刚买的奶茶。
走到三楼,她习惯性地抬头看了一眼对门————镜子、剪刀、葫芦、锤子,还在那儿挂着,像一场僵持不断的哑剧。
她孩童心性,也没多想,掏出钥匙开自家门。
就在钥匙插进锁孔的那一刹那,高家门楣上挂着的那把木头锤子,毫无征兆地松脱了。
“啪。”
红绳断了。
锤子掉下来,不偏不倚,正砸在小雯的头顶。
“咚”的一声闷响。
小雯甚至没来得及叫出声,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奶茶脱手,啪地摔在地上,白色的液体混着黑色的珍珠,溅得到处都是。
高家媳妇在屋里听见动静,开门一看,女儿躺在地上,头顶汩汩往外冒血,那把木头锤子滚在旁边。
她尖叫起来。
救护车又来了。
这次是高家的女儿。
医院检查结果显示,颅骨擦伤,轻微脑震荡,万幸没伤到要害,进行了清创缝合,需住院观察。
高家媳妇守在病床边,哭成了泪人。
高家儿子红着眼,在病房外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肯定是陈家搞的鬼!”
高家媳妇咬着牙说,“那锤子挂得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掉下来?还正好砸小雯头上?”
高家儿子没说话,但眼神阴沉得吓人。
小雯在医院住了五天,出院了。
伤好了,痂结了,可人不对劲了。
女孩儿眼神发直,叫她名字,要过好几秒才慢慢转过头,眼神空洞地看着你,像是认不出人。
问她话,她要么不答,要么答得颠三倒四。
吃饭不知道饱饿,洗澡不知道冷热,整天坐在窗前发呆,像一具被抽走了魂儿的空壳。
“医生说是惊吓过度,创伤后应激,开了药,让回家静养。”高家儿子对来探望的亲戚说,但眉头皱得死紧。
他心里清楚,这不只是惊吓。
他托关系,辗转找了一个懂行的“先生”。
那“先生”来家里看了看,又去楼道里转了转,最后盯着对面陈家紧闭的门,摇了摇头。
“孩子这是被‘剥’了魂儿。”
“先生”压低了声音,“有人下了厌胜,借物传法。”
“那锤子掉下来,只是个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