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心的味道?”
赵九缺当然知道玄离说的是什么,正是先前半截缸身上的尸气和阴气,再加上徐四之前说的墓地刨坟,他很快就得出了结论。
地罗门还有残余的传承,甚至就是冲着这只半截缸来的!
但是,真的有这么不长眼的吗?
赵九缺都有些气笑了,一个功勋卓著的、前大区总负责人的葬礼,这个地罗门的余孽不想着从长计议,居然想着在这么多人的眼皮子底下杀人夺宝。
未免太过自信……
赵九缺想到这里,突然想起了先前北郊墓园那怪异的气局,一时间也有些茅塞顿开。
难怪这么自信,原来还是个得了真传的,学了布下气局的手段……
而人为布下的气局,必然有镇物存在……
撞到我手上,你算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赵九缺随后让玄离循着味道闻了闻,倒是闻到了更加混杂的味道,不像是寻常的孤魂游荡这么简单。
既然真的有人往枪口上撞,那正好自己就去解决了,反正一个人也就够了,完全没有必要去打扰其他人了。
“徐四啊徐四,”赵九缺回头看了一眼灵堂之内,徐翔安详的黑白照片,大步流星朝着外边走去:“这个就当是额外附赠的服务了。”
“唉,劳碌命啊劳碌命……”
……
“终于找到了。”
一个人影像是循着什么气味,在这气氛肃穆、人影进出的灵堂之外,鬼鬼祟祟地徘徊。
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中年男人,穿着白色的宽松马褂,一身衣服都旧的褪了颜色,整个人显得有些邋遢,像是个街头的流浪汉。
而此时他目光看着前方,眼中带着几分幽怨和愤恨,但是依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特娘的,气局给我破了,半截缸也给一点儿都没给我剩下……”
随后他手中托着一只白色的小瓷瓶,口中喃喃念着咒语,随后淡淡的青烟从中飘出,凝聚为了一团模糊的形状。
随后一部分遁入了土中,而另一部分则是顺着风而去,方向正是灵堂之内。
“果然在这里,”这中年男人一双浑浊的眼睛眯了起来,随后托着小瓶子缓缓摇晃。
结果虽然不算是最糟糕的那种,但是同样也不是什么好消息,确实是有人把半截缸收走了,不出意外的话,半截缸应该都在那里了……
自己倒是有让对方吐出来的办法,只是这里异人这么多,不是很好动手啊,在这片地方动手有点不太方便。
“但是迟则生变,还是早点动手吧……”
中年男人似乎在喃喃自语,又像是在和谁说着话,口中又念念有词。
忽然停顿了一下,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笑道,“我还没去找你,你就自己找过来了,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既然对方也察觉到了诱饵的存在,那就干脆直接将其吸引过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自己倒是还有些把握,在周围的人察觉不到的情况下,彻底解决对方,并尝试拿回半截缸。
中年男人将手中的瓷瓶收起,口中又念起了另一段咒语,只见其腹部如同怀孕一般高高隆起,随后开始不规律地蠕动着。
原本瘦小的身子变得畸形肿胀,随后连脖子也粗了一大圈,张口一吐吐出了一只团成一团的黑色的肉球。
那肉球上,似乎还紧紧绑着一根漆黑的麻绳,连同肉球一并从中年男人的口中呕了出来。
而在它出现的时候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开始扭曲。
“扑哧————”
肉球缓缓舒展开团成一团的躯体,随后漆黑的灵体之中逐渐生出白袍,和一张七窍流血的怨毒面容,死死瞪着把自己“呕吐”出来的“主人”。
这只鬼物的脖颈被一条麻绳紧紧缠绕,麻绳的另一头系在中年男人的手里,这只怨气弥漫、面容恶毒的鬼物,此时就像是宠物般被牵着。
猩红色、还滴着血的丈许长舌垂落而下,随着突兀刮起的阴风不断飘荡着,煞是骇人。
五脏庙养鬼法,缢鬼。
上吊而死者称为缢鬼,一般生前都受过很大的痛苦或冤屈,所以他们在死后阴魂不散,魂魄依然会附在那根吊死他们的绳子上。
吊死鬼每天都要承受着死前的痛苦,直到它找到一个替身,才能转世轮回。
以这只缢鬼的怨气浓郁程度,它生前大概率就是被折磨后上吊致死的,它溢血的双眼恶毒地瞪着中年男人,便是明证。
而中年男人却对此置若罔闻,他一只手遛狗般牵着缢鬼,另外一只手从腰间掏出一个布包,从里面掏出了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有黑糊糊、散发着恶臭的粉末,有干瘪恶心、不知名生物的肢体,有几个脏污不堪的小令旗,甚至还有一个散发着灰绿炁息、上面刻着恶鬼雕像的令牌。
“哼,待我用这老祖宗传下来的镇物布了气局,你再怎么强大,也是孤家寡人,更是瓮中之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