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主意打到老头子我和涂老弟头上了!想要控制我们,让我们给你当探子?”
赵九缺冷冷道:“这是你们的自由,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留下。”
夏柳青笑声一收,浑浊的老眼里精光闪烁,打量着赵九缺,又看了看旁边气息平和、宛如老僧入定的涂君房,咂咂嘴:“涂小子都被你弄成这副德行……老头子我虽然疯,但不傻。”
“行,这买卖,老头子我接了!”
“不过丑话说前头,想让全性那帮龟孙子相信,戏可得做足了!”
“自然,”赵九缺指尖咒炁闪动,“那么两位,得罪了。”
赵九缺取出两张精致的黄符,黄符的前后用某种黑红色的颜料画着些怪异的符号,而黄符的中间却没有任何的符号存在,乃是一片黄澄澄的空白。
“嚯,好小子,”夏柳青“嘿嘿”笑道:“你就这么托大,敢在我们面前画符?”
“也不怕被我们偷学了去。”
“随便你学,反正是野茅山的东西,”赵九缺一边摆放着供桌、笔墨之类,一边头也不抬地回答道:“若是练出了茬子,后果自负。”
符箓,是符和箓的合称。
符指书写于黄色宣纸、帛上的一种图形的符号、图形;也是道士把一些道教咒律以图画的形式表达出来,箓指记录于诸符间的天神名讳秘文,一般也书写于黄色纸、帛上。
符箓在茅山道教中亦称“符字”、“墨箓”、“丹书”等。
“你小子天赋真的是恐怖,往前百年恐怕都难找出十个超过你的妖孽,”夏柳青也不会惧怕如今没有杀意升起的赵九缺,而是继续“嘿嘿”笑着说道:“俗话说‘刀无钢不利,符无神不灵’,我倒要看看,你小子要唤什么神。”
画符有五要。
一为点符头,符咒开笔最为重要,如无开笔之法,就如同人没有眼睛一般。
二为主事符神,每道符的功用各有不同,主事符神就如同现今的权威使用者,或指示处理什么事件该找什么主事符神。
如果画安胎求子符,不请注生娘娘、观音菩萨而用五雷大将军,不被神明笑死才怪,俗话说:不会画符,却被鬼笑。即此理。
三为符腹内,即此道符的功用,要用于斩邪或镇宅,在此处即可明了。
四为符胆,此为一道符的精华所在,符能不能灵验全在此诀,符胆的注入是否正确,就如同支票领款般,总不会拿一张没有盖过章的支票去向银行领钱吧!
五则是叉符脚,为请兵将镇守之意,符脚的变化很多,全看此道符本身的用途而定。
“而且你小子也不是野茅山的人,不拜祖师、三茅,更不敬神明,”夏柳青一副想看笑话的样子:“老头子我身为倡优,对香火的感应也是有些心得的。”
“你小子绝对干过伐山破庙、斩杀神明的行当!”
夏柳青满脸的笃定:“我之前就闻到你身上的“味道”了,而且你那只猫儿,恐怕帮了忙,甚至还服过灵吧。”
“那些害人的恶神邪祟也算?”夏柳青的话第一次引起了赵九缺的些许兴趣。
“当然了,”夏柳青点点头:“再邪、再小的神,那也是吃过香火的,有庙宇的,又不是四处游方的出马仙儿,你破了人家的金身,怎么可能不沾上这些东西?”
“原来如此。”
赵九缺心中了然,先前在闽南一带,无论是大黑佛母还是血拍婴,都是被信众常年供奉,还为其披上了金身的邪祟恶神,这两个玩意儿的灭亡,自己也算是居功甚伟。
至于供的神明……道门画符供的三清,野茅山画符供的三茅真军、抑或自家的法脉祖师。
而赵九缺自己也供不了什么神明,身负这五弊三缺的命格,连那些神佛都不收他的香。
赵九缺想到此处,从腰间的挎包里拿出了一个黑色的、上面缠着符箓的木匣,正是先前封着【三魔偶】的木匣。
他把那木匣安稳放在香炉前,点起了三柱清香。
“三尸之神,常欲人死,故上天曹,白人罪过……”
“?!”夏柳青还有些不解,一旁原本老神在在的涂君房却睁大了眼睛,眼中满是震惊。
“赵师弟你————”涂君房满眼的难以置信:“你要拜三尸神用以画符————”
“不错,”赵九缺微微抬眼,看着眼中满是震惊的涂君房:“我说过了,我是剑走偏锋的旁门左道。”
一语落毕,赵九缺不再理会二人,而是屏息凝神地看向供桌,尤其是那散发着浓郁三尸炁的木匣。
“上尸名彭踞,中尸名彭踬,下尸名彭蹻,三尸神助我……”
随着咒语念诵,赵九缺拿起了一只笔杆上刻着“讹兽”图案的兔毫毛笔,在两张黄符上笔走龙蛇。
“哈哈哈……”
涂君房虽然依旧平静,但是他的嘴角依然带上了弧度:“我三魔派后继有人……就算他不认……”
“也会有人知道、记载,赵九缺修了三魔派的手段……”
……
灰黑色的符咒如同活物,分为两道,悄无声息地没入涂君房和夏柳青的眉心。
两人身体皆是一震,感受到一股阴冷黏腻的炁息如同附骨之蛆,深深扎根于他们的经脉与魂魄深处,与生机紧密缠绕。
种咒完成,赵九缺脸色白了一分,显然是消耗不小。
“三日后的子时,按计划行事。”赵九缺留下这句话,转身离开了囚室。
涂君房抚摸着再无异常感觉的眉心,眼神复杂。
夏柳青则活动了一下筋骨,咧嘴笑道:“涂小子,感觉怎么样?这下咱爷俩可真成一条绳上的蚂蚱了!”
涂君房望向赵九缺离去的方向,轻声道:“福祸无门,惟人自召……”
“或许,这真的是我等……新的开始吧。”
此时,他的眼中,那份平和之下,多了一丝对未来的审慎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