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君房此时,正处于一种“清醒的疯狂”,他的脑子此时很清醒,心灵却非常不平静,依然被欲望裹挟着,朝着名为“自我毁灭”的尽头疯狂冲锋。
就算是现在几近走火入魔的他,也能感觉到,赵九缺这三具全新的、入主了三尸神的三尸傀,其威胁程度,已然逼近甚至暂时超越了他那几乎彻底失控的三尸神!
赵九缺喘着粗气,脸色惨白如金纸,身体摇摇欲坠,全靠一股意志支撑。他抬起头,冰寒的目光锁定涂君房,沙哑道:
“涂君房……这不是你的路……不过也快到尽头了……”
“现在……让我们看看……谁的三尸……先吞了谁!”
话音落下,得到三尸神入主、凶威滔天的三尸傀,带着碾碎一切的恐怖气势,朝着那因宿主状态不稳而略显躁动的彭踞、彭踬、彭蹻,发起了毁灭性的反扑!
……
战场之内,炁流狂乱如沸,一道道狂暴恐怖的炁息在战场之中吹袭不断。
赵九缺强行释放根源三尸神入主尸傀,虽令其威势暴涨,暂时扳回劣势,但他自身的状态也有些糟糕。
脸色不再是苍白,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灰败,仿佛生命之火随时会熄灭。
嘴角溢出的鲜血已呈暗黑色,带着脏腑受损的衰败气息。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剧痛,源自魂魄与肉身的双重煎熬。
但他站得笔直,眼神中的冰寒与执拗如同淬火的精钢,死死锁定着对面气息愈发不稳的涂君房。
涂君房脸上那抹混乱与狂热愈发明显,他周身的灰黑色三尸炁如同沸腾的沥青,不断翻滚、鼓胀。
彭踞、彭踬、彭蹻在他的驱动下,虽然依旧凶悍,但攻击间已失却了最初的威势,更多了几分癫狂。
彭踞的蜂针有时会毫无征兆地射向空处,彭踬的毒液喷射时甚至会波及到彭蹻幻化的红纱,彭蹻的靡靡之音也时而高亢刺耳,时而低沉扭曲。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涂君房的声音带着一种病态的兴奋,眼神迷离地欣赏着场中更加狂暴的对决,“释放它们……让它们厮杀……才能看到最真实的‘道’!”
赵九缺心念急转。
涂君房现在已近失控边缘,若让其三尸神彻底暴走,后果不堪设想。
自己这三尸傀虽得三尸神入主,威力倍增,但终究是无法让涂君房的三尸神平静下来,再这样下去,涂君房必然彻底走火入魔。
而且,他能感觉到,入主尸傀的自身三尸神,在感受到涂君房那更为“纯粹”和“壮大”的三尸本源后,也产生了一种本能的“渴望”。
一个疯狂到极点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劈开的闪电,骤然划过赵九缺的脑海————
以自身三尸为刀,吞了涂君房的三尸!
这依然不是正统的“斩三尸”,正统之法需清静无为,涤荡尘念,是向内求索的净化之道。
而他此法,是魔道,是外求,是外伐,是以更凶、更恶的自身之尸,去吞食、去掠夺、去消化外魔之尸!
以此壮大己身,再图后计!
这无异于饮鸩止渴,火中取栗!
“玄离!”赵九缺嘶声喝道,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一直在他脚边警惕护持的黑猫闻声,毫不犹豫地张口,吐出一道凝练的本命玄炁,融入赵九缺体内,稳住了他体内的周天运转,护持住了他的经脉。
五只猫鬼也放弃了对夏柳青的纠缠,迅速回防,环绕在赵九缺周围,操弄着五行交织成一道屏障,暂时隔绝了外部三尸炁的侵蚀,为他争取到了喘息的机会。
夏柳青压力一轻,拄着钢鞭喘了口气,随即散去了降神之躯,神色骇然地望向场中,不明白赵九缺又要做什么惊世骇俗的大事情。
赵九缺无视周身剧痛,双手迅速地开始结印,而他口中诵念的,不再是厌胜咒文,而是当初涂君房赠与的《太上除三尸九虫保生经》中的经文!
但他诵念的方式,却充满了一种怪异的感觉!
“太上曰:三尸之神,常欲人死……”经文起首,本是阐述三尸之害。
赵九缺却以自身的磅礴咒炁驱动,音调扭曲,将这警示之文,化作了挑衅与引动的咒言!
声波混合着灰黑色咒炁,如同无形的触手,主动缠绕、刺激向涂君房的三尸!
“……上尸彭踞,在人头中,伐人上焦……中尸彭踬,在人腹中,伐人五藏……下尸彭蹻,在人足中,伐人下焦……”
每念一句,他对应的三尸傀便光芒大盛,贪婪、嗔怒、痴愚之念如同被点燃的烽火,冲天而起,死死锁定了涂君房的彭踞、彭踬、彭蹻!
“我的好师兄,你看看你,如今走火入魔,浑身炁机逆乱,气闭不通,你的便宜师弟如今也只好兵行险招了……”
赵九缺眼中带着血光,看着疯狂的涂君房,眼中也同样带上了些疯狂。
“我要吃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