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面对赤瞳猫鬼的扑击,涂君房只是淡淡地瞥了它一眼。
“你的主人没告诉过你,面对我,保持距离才是明智之举吗?”
他屈指一弹。
一道灰黑色的、仿佛由无数负面情绪压缩而成的炁流,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悄无声息地射向赤瞳猫鬼。
“煞!”
千钧一发之际,暂时摆脱了三尸影响的黑瞳猫鬼,猛地喷出一口极寒冻气,精准地撞在灰黑炁流上。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灵魂被冻结又腐蚀的声音。
寒气与三尸炁相互侵蚀、湮灭,最终双双消散于无形。
涂君房微微挑眉:“哦?还能互相支援?看来赵九缺在你们身上花了不少心思。”
“不过,玩弄欲望……我才是行家。”
他不再留手,双手虚按。
一条大半个身子裹着黑泥的巨大青蛇,从涂君房的身后钻出,缓缓收回了鳞片还冒着些许焦烟的蛇尾,吐着剧毒的信子,虎视眈眈地看着严阵以待的五只猫鬼。
三尸显化!
“青竹蛇儿口,黄蜂尾上针,两者皆不毒,最毒妇人心。”
随着涂君房口中低语,一只披着厚厚黑炁、大如牛犊的蜂虫,和一个下半身趴在地上的女人也逐渐显化了出来。
滚滚的黑炁带着威势冒出,五小只的动作齐齐一滞!
它们并非被直接攻击,而是体内那由五狱之炁构成的源头,被这股外来的炁息引动,产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
五狱代表人的五种罪孽,会带来惩罚与痛苦,而这股炁息,直指人的欲望与缺陷,某种程度上同样是人的痛苦之源。
就连玄离,那双五色光华流转的猫瞳也猛地收缩,浑身毛发微微炸起,感受到了极大的威胁!
它鼻巡闻到的,是前所未有的、复杂而深沉的“秽炁”————并非实体的污秽,而是灵魂层面的贪、嗔、痴、慢、疑!
它耳巡听到的,是无数被放大、扭曲的“心音”回响,甚至隐隐来自它自身意识深处被勾起的细微波动!
它眼巡望去,只见那个被五小只包围的身影,其周身笼罩的让人眼前迷蒙的炁息,并非是什么幻术,而是某种扭曲了欲望的东西!
“五只可以操弄五行的猫鬼,厉害厉害……”涂君房脸上带着探究的兴趣:“赵九缺不捣鼓三尸了?”
“不过,确实是不错的手段……”
涂君房舔了舔干枯的嘴唇,眼神中那抹渴望再次浮现,但很快又被一种更深沉的探究欲取代。
“不过,今天我来,不是为了你们。”
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空间,遥遥锁定了一个方向————那是夏柳青的方位。
“去告诉赵九缺。”
涂君房对着五只猫鬼说道,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故人来访,想看看他……找到‘斩’三尸的方法了没有。”
他特意在“斩”字上加重了读音,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和期待。
当年因为那个野茅山的因果,他引动了赵九缺的三尸,赵九缺则以厌胜咒诅之术给他种下了难缠的诅咒。
最终两人虽看似平手,互相交换了解法:涂君房赠予部分三魔派法门,赵九缺为其解咒;并且通过与赵九缺的交流,涂君房在三尸的修行上也多有启发。
但那一次的交锋,让涂君房对赵九缺这个同样找不到自己道路的“同行”,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还是说……他已经在这条路上,走出了更远?”
他话语中的“斩三尸”,显然并非指道家正统的飞升之法,而是指赵九缺那另类的、以自身三尸作为武器的邪道。
涂君房作为玩弄人心欲望、引动三尸的大行家,对赵九缺这个能在他引动下不仅未曾崩溃,反而将三尸炼成武器的“异类”,始终抱有极大的兴趣。
他很好奇,赵九缺对三尸的理解和掌控,是否又有了新的突破。
域化毒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但也不敢插嘴,只能缩在角落,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五只猫鬼依旧保持着攻击姿态,但它们没有得到玄离的攻击指令。
玄离很清楚,涂君房的目标并非它们,也并非域化毒,而是它们的主人,赵九缺。
涂君房见玄离仍无回应,也不催促,他缓缓从集装箱上站起,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
“没想到啊,赵九缺这家伙真的加入了公司。”
他很好奇,这个身负某种命格,行走在自我毁灭边缘的诅咒师,在得到了三魔派的些许精髓后,是否能在“处理”三尸这条路上,走出什么不一样的花样?
涂君房对玄离说道,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味道,“我对他的‘进展’,很感兴趣。”
“若他有所得,或许……我们可以再‘交流’一次。”
玄离瞳孔中的五色光华急速流转起来,它权衡片刻,又深深看了一眼涂君房,最终发出一声短促的叫声。
五只猫鬼收敛了部分外放的炁息,但依旧保持着警惕。
玄离转身,化作一道黑影,朝着赵九缺静修之地的方向疾驰而去,它要立刻将涂君房到来的消息,传达给自家的老大!
并且,在这个人见到老大的时候,为老大提供自己的力量!
老大在这次出来之前说过,如果碰到一个同样可以召唤出与他脖颈上那三个大怪物类似存在的人,尽量不要与其正面冲突。
小的们,走!
五只猫鬼紧随其后,如同五道代表着地狱的流光,瞬间消失在夜色中。
涂君房不紧不慢地跟上,步伐看似悠闲,速度却丝毫不慢。
他看了一眼勉强爬起来,眼神惊惧、不敢妄动的域化毒,淡淡道:“老域,你也跟着吧。”
“或许,你的手段还能有点儿用。”
域化毒哪敢反抗,只能咬着牙,踉踉跄跄地跟上。
好不容易逃出来,又得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