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西柳家的所在地。
吊脚楼依山而建,鳞次栉比,笼罩在薄暮与淡淡的水汽之中。
空气中弥漫着草木清香与一丝若有若无的、独特的草药与矿物混合气息,也不知是不是柳家世代研究尸体、炮制药材留下的痕迹。
这里便是湘西赶尸柳家的根基,柳家大院的所在地。
赵九缺一身深色旅行装,肩上扛着玄离,穿过青石板路,来到了寨子中心最为古朴的一座大宅前,独自一人站在柳家那扇巨大的、雕刻着繁复雕纹的黑木大门前。
他身后停放着一具特制的、贴满了符箓的阴沉木棺椁,里面正是柳树昌的尸身,由四个惟妙惟肖的纸人抬起。
自从钻研了那本《纸人秘术》,他惊讶得发现,自己的咒炁在制作纸人和操控纸人这个方面,也有不少的效果。
咒炁那灰败、阴寒、死寂的特性,与原本就属于阴门、吃死人饭这一类的纸人,颇是有些不谋而合。
他手中还提着一个密封的金属箱,里面是详细的尸检报告和相关资料。
大门无声地滑开,两名面色苍白、眼神锐利的柳家子弟走了出来,警惕地打量着赵九缺。
最后,目光紧紧锁在他身后的四个纸人,以及那个棺材上,久久不能离开。
他们能感觉到,眼前之人身上那股与此地气氛格格不入,却又同样深邃阴寒的气息。
“华北,赵九缺。依约前来,面见柳家家主。”
赵九缺声音平淡,递上了公司的凭证和徐四的亲笔信函。
一名子弟检查过后,侧身引路:“赵先生,请随我来。”
“家主已经在大堂等候。”
穿过层层院落,越往深处,阴气越重,两旁偶尔能看到一些穿着柳家服饰的年轻人经过,或者在一些类似工作室的地方,处理一些奇特的药材与骨骼。
他们看到赵九缺这个外人,都投来好奇或审视的目光。
最终,他们来到一个院门前。
宅院正堂,灯火通明。
主位上坐着一位身穿深蓝色苗家传统服饰,头发花白,面容清癯,眼神却锐利如鹰的老者————柳家当代家主,柳志才。
他身旁站着几位柳家的核心人物,神色各异,有好奇,有审视,也有一丝戒备。
角落的阴影里,一个穿着时尚牛仔服、扎着马尾辫的少女,正百无聊赖地玩着手机,眼神偶尔瞥向赵九缺,带着明显的叛逆与不屑————正是柳志才的孙女,柳妍妍。
“哪都通公司,华北大区,赵九缺,见过柳家家主。”
赵九缺立于大堂中央,在众人的目光下微微拱手,不卑不亢。
“华北地区,哪都通快递公司的特别顾问,赵九缺赵先生。”
柳志才的目光如同实质,在赵九缺身上扫过,尤其是在他右手腕的五个不同颜色、雕纹繁复的琢子,和腰间那看似不起眼、实则绣着蛇鳞的布袋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赵先生,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柳志才的声音平稳沙哑,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信我已经看过。”
柳志才的声音,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不知赵顾问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可是为了我那不成器的逆徒,柳树昌?”
柳树昌叛出柳家,修习邪法,最终被公司剿灭,这在柳家内部已经传开,并非是什么秘密。
柳志才语气中听不出喜怒,但那份压抑的沉痛,却瞒不过在场的人。
赵九缺将手中的密封箱轻轻放在堂中的木桌上,发出轻微的“叩”声。
“柳家主,明人不说暗话。”
赵九缺开门见山,声音淡漠,“柳树昌修行野茅山炼尸术与纵尸食肉法,参与‘伍佰婴’一案,罪证确凿,已被公司依法处理。”
“此次前来,一是奉公司之命,将他的遗骸、与详细尸检报告送还柳家。”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迎上柳志才审视的眼神:“柳树昌是柳家叛徒不假,但他一身根基,终究源于柳家的赶尸秘术。”
“其尸体在邪法的作用下产生异变,结构、炁息残留等等皆与常尸不同,极具研究价值。”
“公司认为,如何处理、研究这种‘变异尸身’,柳家是权威。”
“这份报告和样本,或可助柳家完善对类似邪法的认知与防范,也算……公司对柳家的一点交代。”
他这番话,既点明了公司的立场,又给了柳家台阶和下,还暗捧了柳家的专业性,同时将“送还叛徒尸体”这件事,包装成了一次“人情”,可谓一石三鸟。
柳志才眼神微动,他身边几位柳家核心人物也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他们预想之中,公司的兴师问罪并未到来,反而是送来了叛徒的尸体,更是雪了他们的耻。
这赵九缺,做事倒是颇为……周到?
“赵顾问有心了,还请上座,来人呐,上好茶。”
柳志才缓缓开口,语气缓和了些许,“柳树昌咎由自取,怨不得公司。”
“公司能将其遗骸与研究报告送还,柳家……承这个情。”
他示意身旁一人上前,谨慎地接过那个密封箱。
“其二,”赵九缺话锋一转,直接道明了自己的来意。
“我个人,对柳家历代收集、研究的各类特殊尸身、骸骨以及研究资料、和一些技巧法门等等。”
“很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