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赵九缺这……这是人啊!?”
张楚岚捂住嘴,防止声音过于大,他继续翻看着,如饥似渴地汲取着目前自己唯一的“功法”。
“阴炁非必伤身,阴极阳生,否极泰来。”
“以尔之负面情绪为柴,凝阴炁而焚之,可调和阴阳,淬炼心神。”
小册子中的这些话,初看像是邪门歪道的蛊惑,但结合自身之前误打误撞的经历,张楚岚隐隐感觉,这或许是一条前所未有的、直指力量本质的捷径。
尽管极其凶险,却也不失为一条艰难险阻之路。
赵九缺没有留下具体的心法口诀,只有方向和理念,这反而给了张楚岚极大的自主探索空间。
张楚岚强行压下自己激荡的内心,他知道今晚自己的心已经无法静下来修行,索性把这小册子看了一遍,塞进衣物内袋里快步离开了这里。
从此以后,这里就成为了他的修行之地,且同样在夜深人静时进行。
他依然不敢在宿舍里面冒险,而是继续选择了学校后山这一片几乎无人踏足的废弃小树林。
这里僻静,不易被打扰,也方便他掩饰修炼可能产生的异象。
最初的阶段异常艰难且危险。
他需要主动去回忆、调动那些被他深埋的负面情绪————对赵九缺的恐惧、对自身命运的不甘、对爷爷失踪的疑惑、童年被排挤的孤独与愤怒……
这些情绪如同黑沉沉、铁一样的潮水,一旦主动引动,便几乎要将他吞噬,让他逐渐沉沦在这情绪的浪潮之中。
他必须在这情绪的涨潮中保持内心的清明,按照之前摸索出的、以及纸条上暗示的法门,将这些汹涌的负面能量视为“柴薪”,以意念为炉,以丹田那团阴炁本源隐隐散发出的炁作为引子,进行艰难的压缩与凝聚。
过程绝非一帆风顺,多次,他因心神失守,凝聚的阴炁骤然溃散,反噬自身,导致精神恍惚,头痛欲裂,甚至眼前出现各种恐怖幻象。
更有几次,他压缩过度,险些控制不住那初生的、极不稳定的【阴炁弹】,差点在小范围内引发阴炁的暴走,几乎要把周围的草木腐蚀、枯萎了,让他后怕不已。
但他没有放弃。
想要变强的想法,以及对掌控自身命运的渴望,支撑着他一次次从失败中爬起。
他逐渐摸索出了一些门道,心神需如履薄冰,既要深入情绪,又要超脱其上;凝练阴炁需把握一个微妙的“度”,过犹不及。
丹田那团本源阴炁,虽然危险,但其稳定的结构、和强大的阴属性,反而对他自行凝练的【阴炁弹】有一种无形的“指引”作用,仿佛一个苛刻的导师。
随着练习的深入,张楚岚发现自己对负面情绪的掌控力在逐渐增强。
那些曾经困扰他的恐惧、愤怒,不再仅仅是心灵上的负担,反而变成了一种可以量化、可以操控的“资源”。
当他成功将一缕精纯的负面情绪炼化成一丝稳定的阴炁,并指挥其如臂使指时,心中竟产生一种异样的平静与掌控感。
这或许就是赵九缺在小册子中所说的“淬炼心神”。
更让他惊喜的是,他发现当自身凝练的阴炁达到一定量和纯度后,竟然会与丹田那团本源阴炁产生一丝极其微弱的“共鸣”。
这种共鸣并非冲突,而更像是一种……臣服与同化?
他自身炼出的阴炁,品质在缓慢提升,逐渐向本源阴炁靠拢,而在这个过程中,本源阴炁那冰冷感,似乎对他自身经脉的伤害在减弱。
甚至,他对这个阴冷的炁团,甚至有了一种“我能掌控它”的感觉,仿佛只需要继续修行,就可以将其彻底掌控一般。
他甚至开始尝试赵九缺提到的“调和阴阳”。
他小心翼翼地引导一丝那微弱得可怜、自身的代表“阳”的先天一炁,与一缕新炼成的阴炁进行接触。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的消磨,而是在他精细的操控下,两者如同阴阳鱼般开始缓慢旋转、摩擦,产生一种奇异的、微弱的平衡之力。
这股平衡之力流过经脉时,带来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感,仿佛干涸的土地得到了滋润,之前因阴炁反噬或修炼不当造成的一些细微暗伤,也在缓缓修复。
“阴极阳生,否极泰来……”
张楚岚看着指尖一缕灰白色的、气息中正平和的炁,眼中闪烁着明悟的光芒。
他终于开始理解这句话的一丝真意。
这赵九缺悟出的【阴炁弹】的修行法,竟真的暗含阴阳转化之妙!
虽然过程有些凶险,但一旦入门,其带来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
他对“炁”的本质理解更深了,心神也更加的坚韧,甚至性命根基都在这种危险的平衡中,得到了一丝细微的补益。
在这过程之中,他曾经心中对赵九缺的恐惧和愤怒,渐渐地开始消散,逐渐从心中生出的,只剩下佩服和一些警惕。
天生多疑善于隐藏的他,至今不知道为什么赵九缺、或者赵九缺的手段能发现他,也不知道赵九缺口中的‘贪嗔痴三毒’究竟是什么。
因此,他也并未忘记这力量的本质。
他修炼出的阴炁,以及那初步阴阳调和的产物,主要用途并非对敌————
他自认为,现在自己的这点微末道行,在真正的异人面前根本不够看,更多的是用于自保和……“喂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