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学是不学?”
“大佬别搞————”张楚岚赵九缺这一手被吓得连连求饶:“我学,我学还不行吗?”
赵九缺收回手指,看向脸色惨白的张楚岚,“此术阴毒,易反噬自身,若心志不坚,往往未伤敌而先伤己。”
“你体内阳炁旺盛,修炼此术,凶险更甚。”
“话我放在这里,虽然你想学也得学,你不想学……还是得学。”
张楚岚看着那撮灰烬,咽了口唾沫。
这手段太诡异,太防不胜防了!
虽然危险,但……如果真的能学会,无疑是多了张保命的底牌!
尤其是在这个突然变得危险无比的世界里!
“前……前辈……”张楚岚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眼中闪烁着恐惧、犹豫,以及一丝被恐惧和未知强行点燃的渴望。
“我……我学!请大佬指导我!”
“好,”赵九缺自顾自说道,也不管张楚岚一脸“我真的不想学”的勉强表情:“那我就开始了。”
“想象你的手指,不再仅仅是单纯血肉,而是宣告死亡的权杖,是传递厄运的媒介。”
“以自身的心神作为引子,以负面情绪为柴薪,凝练成一缕至阴至寒的诅咒之炁。”
“然后,”赵九缺的指尖对准了里屋角落一个闲置的陶罐,“‘指向’你的目标,将这股凝聚的诅咒,‘传递’过去。”
凝自身之炁,观想阴寒、死寂、剥夺的意念,压缩于指尖的一点,瞬间释放。可扰敌炁息,蚀其经脉,若击中要害,亦可毙敌。”
他说话间,那缕咒炁已然凝聚成一颗米粒大小、不断扭曲旋转、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小球。
“看好了。”
赵九缺屈指一弹,阴炁弹无声无息地射出,击中的了那个陶罐。
没有剧烈的爆炸,那陶罐表面瞬间出现一个针眼大的小孔,但以小孔为中心,陶罐的颜色迅速变得灰败、失去光泽,仿佛经历了千百年风化般,轻轻一碰,便碎裂成一堆乌漆墨黑的粉末!
张楚岚看得目瞪口呆,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手段太诡异了!
“摒弃你调动阳刚雷炁的习惯,静心,凝神,感知你体内最细微、最负面的一丝情绪————恐惧、不甘、愤怒、乃至杀意之类,或者其他的什么执念……将其汇聚于指尖。”
“引动你体内之炁,不必多,一丝即可。”
“于指尖或掌心,回想你最恐惧、最无力、最容易让自己产生‘负面情绪’的感受,将这股子让你产生负面情绪的‘意’融入炁中,不断凝练,去芜存菁,直至其色转暗,质变阴寒,趋于不稳定之临界点,便可释放……”
他讲解得并不复杂,甚至可以说是简陋。
但其中蕴含的对情绪和炁的运用,却让张楚岚隐隐感觉到一种截然不同的,力量的运用方式,与他家传功法那种中正平和、正大堂皇的风格大相径庭。
“尝试运转你之家传炁功,分出一丝,按我所说之法凝练。”赵九缺命令道。
张楚岚不敢怠慢,也顾不得这法门邪不邪了,小命要紧。
他闭上眼,努力回忆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父母的缺失、爷爷的离世、独自求学的艰辛、被人欺辱的无助……
种种负面情绪涌上心头,他尝试着将这些“意”融入那一丝精纯平和的白色炁息中。
然而,事情并不顺利。
他家传的金光咒根基太过扎实醇正,那金色的炁息对这种“阴寒死寂”的意念产生了强烈的排斥!
修持金光咒,需要人的身心达到一种“正”的状态,而【阴炁弹】,很显然不算什么心正之法,产生冲突实属正常。
他感觉经脉隐隐作痛,那丝炁息左冲右突,非但没有变暗,反而有溃散的迹象。
“意不纯,念不专。”
赵九缺冷眼旁观,一语道破,“你家传功法自有其傲骨,不愿同流合污。”
“要么,你以更强的意志强行将其扭转,要么,你寻得与你本性更契合的‘负面情绪’。”
“恐惧、绝望、无助……同样是力量的源头。”
张楚岚咬了咬牙,想到刚才被手段围困之中,中那令人灵魂冻结的恐惧,想到眼前这位恐怖的“大佬”随时可能取自己性命的威胁……
还有这么多年,一直隐忍于人群之中,怀揣“超凡”的力量却不敢显露分毫,一直谨小慎微至今的一些无助和不甘心!
强烈的求生欲和恐惧感瞬间压倒了一切!
他不再只是试图激发自己被压抑的负面情绪,而是直接将那份真实的、刻骨铭心的恐惧灌注其中!
“嗤嗤。”
那道金色的炁息瞬间溃散,张楚岚也被经脉之中逸散的炁息搞得一脸痛苦。
“继续练,”赵九缺的目光不再放在张楚岚身上:“练不出来,就别走了。”
“好……好……”张楚岚一脸苦相,只好先打坐调息,平复自己躁动的炁和经脉。
不知过了多久,张楚岚指尖的金色炁息发生了变化。
“嗤!”
那一丝金色的炁息猛地一颤,颜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暗,虽然极不稳定,仿佛随时会熄灭,但一股阴冷、晦涩的气息却是从中散发出来!
“就是现在,压缩,凝于一点。”赵九缺淡淡说道。
张楚岚集中全部精神,按照法门,拼命将那丝变得灰暗的炁息向指尖压缩。
他能感觉到那炁息变得极其沉重、冰冷,并且传来阵阵危险的悸动感,仿佛握着一块即将爆裂的寒冰!
终于,一颗比赵九缺演示时小了几圈、颜色也更淡、几乎透明的灰色炁丸,颤巍巍地出现在他指尖!
虽然非常微弱,但那阴寒的炁息做不得假!
“成……成功了?”
张楚岚又惊又喜,但维持这【阴炁弹】极其耗费心神,他感觉脑袋一阵眩晕。
“散了吧。”
赵九缺淡淡道,“雏形已经是勉强具备,勉勉强强算是入门。”
张楚岚连忙散去阴炁弹,大口喘着气,感觉像是跑了一场马拉松,精神异常疲惫,但内心却有一种奇异的兴奋感————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主动(张楚岚:并非主动)掌控了一种“非常规”的、和他儿时所修炼的手段大相径庭的力量。
“记住这种感觉,勤加练习。此术虽小,运用之妙,存乎一心。或偷袭,或阻敌,或制造混乱,皆可。”
“你心中的负面情绪越多,这招的威力就越大,而且还有进阶的用法。”赵九缺指尖凝聚了第三枚【阴炁弹】,随手打进了窗户边的盆栽里面里面。
那片盆栽里的植物瞬间变得黑了些,叶片稍稍有些枯黄,却并非直接枯萎,那道【阴炁弹】居然凝而未发!
张楚岚惊讶地看着那颗在盆栽里面留存了足足三十秒才射出来的【阴炁弹】,在盆栽之中迅速射出,打中了窗外的一颗小树。
那颗小树的叶片瞬间变得枯黄,跌落在地上,树干上留下了被【阴炁弹】射中而留下的孔洞,冒着一股子难闻的黑烟。
“感谢大佬————啊不,是前辈!”
张楚岚再次拍起了马屁:“祝大佬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然而,没等他高兴太久,赵九缺接下来的话,将他瞬间打回原形。
“此术已授,因果已种。”
赵九缺看着他,眼神漠然,“我会在你体内留下一道‘咒引’,其中留存了一些炁,与这阴炁弹同源。”
“一月之内,你若能熟练掌握此术,并前来寻我,咒引自消。若不能,或逾期不至……咒力爆发,神仙难救。”
赵九缺说着,缓缓抬起了右手,食指伸出。
不等张楚岚反应,赵九缺抬手,指尖一缕灰黑色咒炁瞬间凝聚,化作一道细若游丝的黑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射入了张楚岚的小腹丹田之处!
张楚岚只觉得小腹一凉,仿佛被冰针刺了一下,那缕阴寒的炁息瞬间融入他自身的炁海中,消失不见,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里多了一个冰冷、异物般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