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我感觉之前体内那种鱼龙混杂的感觉减轻好多了喵!”
玄离在脑窍之中与赵九缺如此说道,如今‘道契’初结,赵九缺和玄离之间的联系愈发的紧密。
玄离身上的炁已经可以平和地传输到他的身上,在他的经脉里面流淌,他的炁也可以无损传输给玄离,一人一猫仿佛不断旋转的一阴一阳,随着一呼一吸,炁息的不断流转,浑身的气息愈发的平和。
“你身上的问题已经解决了,待到讨得封名,你我便再也不惧功法的反噬。”
赵九缺一边在脑窍中回应着一边肩扛着玄离,走入了外边的大院。
院子是典型的东北大院儿,唯一不同的是院中杂物早已被人清空,积雪也早已被清理干净。
院中的空地则按简易八卦方位,摆放两张老旧蒲团,蒲团相对的距离间隔九尺。
蒲团之前,各置一矮脚木案,案上摆放着关石花让人准备的“讨封”必需之物。
木案上各有黄纸一张,粗糙的黄色草纸剪成简单、模糊的轮廓,分别为一人一猫,没有五官等细节,透着古拙的气息。
纸上以朱砂写着四个字:“收我做甚”。
此四字既是疑问,亦是祈求,更是对自身存在价值的叩问,是讨封的核心。
六根红烛分置两案,每案三根。
蜡烛粗如儿臂,鲜红如血,是以特殊秘法炼制,混合了朱砂、雄黄、以及某种生物的油脂,散发出的烟气笔直而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能宁神静心的异香。
此香遇炁既燃,为讨封必备之物。
赵九缺与玄离对视一眼,无需言语,通过道契的灵魂联系,彼此心意已然相通。
他们各自走到一张蒲团前,盘膝坐下,面向对方。
风雪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更加猛烈了些,吹得两人衣袂猎猎作响,玄离的毛发也被吹得紧紧贴在身上。
但那六根红烛的火苗,却异常稳定,笔直向上,丝毫不受狂风影响,仿佛在周身形成了一层无形的、由烟气组成的障壁般。
赵九缺深吸一口冰冷彻骨的空气,缓缓闭上眼睛,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咒炁,凌空虚点,依次点燃了自己面前的三根红烛。
烛光亮起,昏黄又带着些灰色的光芒将他苍白的脸映照得明暗不定,平添几分神秘与肃穆。
另一边,玄离蹲坐在蒲团上,它没有像人类那样用手,而是微微低下头,张开嘴,吐出一小缕极其精纯的、融合了五狱之炁与《五十阴魔道》力量的幽紫色妖炁。
那妖炁如同有生命的灵蛇,轻轻缠绕上三根红烛的烛芯,“嗤”的一声轻响,三朵稳定的烛火也随之燃起。
幽紫色的妖炁一闪而逝,融入烛火,使得玄离面前的烛火,隐隐带上了一丝诡异的紫意。
烛火燃起的瞬间,赵九缺和玄离同时感到周身微微一震。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降临了。
仿佛他们坐下的不再仅仅是冰冷的土地,而是沟通了某种更深沉、更浩瀚的存在。
风雪声似乎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源自天地深处的、无声的嗡鸣与注视。
讨封,开始了。红烛燃尽之前,他们必须上达天听,下通地脉,为对方,也为自己,讨得一个真正的“名”!
赵九缺率先开口,他的声音不再是以往的冰冷沙哑,而是带着郑重,穿透风雪,清晰地响起。
“玄离。”
他呼唤着黑猫的名字,目光沉静地注视着对面烛火映照下、瞳孔深邃的伙伴。
“你随我于微末,伴我于荆棘,共历生死,同担诅咒。今结道契,性命相托,大道同携。”
“你本山野灵猫,得窥阴魔大道,纳五狱之精,驭鬼猫之诡,然道途坎坷,灵台蒙尘。”
“今于此地,风雪为证,烛火为引,吾赵九缺,代天而言,代地而问,亦代吾心而祈————”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叩问苍茫的决绝与期盼:“玄离玄离,收你做甚?!”
此言一出,仿佛触动了某种冥冥中的规则。
两人面前那写着“收我做甚”的人形黄纸无风自动,发出轻微的“哗啦”声。
赵九缺面前的黄纸更是微微飘起,悬空半寸,其上朱砂字迹仿佛活了过来,流淌着血色的光芒。
院中的风雪似乎在这一刻有了一瞬间的凝滞,源自天地深处的苍茫感更加强烈了。
玄离抬起头,那双异色的猫瞳之中,光芒剧烈闪烁,仿佛有无数画面流转着,它很清楚,这些是它的记忆,如今宛如走马灯一般在眼前回荡着。
是它懵懂开启灵智时赵九缺那张熟悉的脸,是修炼《五十阴魔道》时身心的洗炼,是吞下双瞳引纳五狱之炁时的变化,是施展猫鬼之术时的分割感。
也是与赵九缺相遇后,那份陪伴逐渐化为难以割舍的羁绊。
最后,画面变成了赵九缺为它拔除蛊虫,悉心照料的一幕幕。
它张开嘴,发出的不再是猫叫,而是一种混合了多种声调、奇异而庄重的灵言,这声音直接响彻在赵九缺的心底,也回荡在这片被烛火守护的方寸之地。
“赵九缺。”
它呼唤着主人的名字,声音带着猫类特有的磁性,又有着些许的平静。
“你承五弊三缺之重负,行百咒厌胜之诡道,握百诅邪书,踏生死边缘,然心藏一点未泯灵光,护吾助吾,未曾相弃。”
“今缔道契,共承劫难,同享气运,前路漫漫,凶吉未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