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秃顶子山的冬日清晨,寒风如刀,刮过嶙峋的山岩,卷起层层雪沫。
在山顶上一处背风的平台上,几个身影围坐在一堆篝火旁,身上穿着厚实的毛皮衣物,脸上带着长时间不眠的疲惫。
为首的是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脸上布满岁月的沟壑,但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
他手中拄着一根奇特的骨杖,杖顶上镶嵌着一颗不知什么材质的眼球,杖身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在篝火的映照下泛着幽幽的光泽。
“鹿仙大人的出马还在洞中修行?”老者低声问身旁的一个年轻人。
那年轻人约莫二十出头,两颧潮红,脸上带着几分桀骜不驯的神色,手中把玩着一团跳跃的火焰,闻言点了点头:“是啊,自从前天闭关到现在都没出来。
说是要炼制什么‘百草丹’,能助长修为。”
老者眉头微皱,手中的骨杖无意识地敲击着地面:
“我总觉得最近不太对劲。”
“前日山下的暗哨失去了联系,昨日巡山的门人也说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炁息在附近徘徊……”
玩火的年轻人不以为然地撇撇嘴:
“陈老,您也太谨慎了。这冰天雪地的,除了咱们这些奉命驻守的,还有谁会来这种鬼地方?”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紧接着是几声短促的打斗声,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篝火旁的几人顿时警觉起来,纷纷起身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在东侧山坡!”老者脸色一变,“我们有三个人今天在那边巡逻!”
玩火的年轻人手中的火焰猛地暴涨,随即又被他捏成一团,塞入嘴里:“我们一起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等等!”老者一把拉住他,“不要贸然行动。”
“就你和我一起去,其他人原地待命。”
“那我们要不要再做一些准备,”年轻人微微吐舌,舌尖突然冒出火红色的炁。
心在体为舌,尤其是舌尖,为心脉之所系,五脏一脉修心火法门的弟子大多也能以此放出火焰。
“毕竟明天就要开始仪式了。”
老者沉吟片刻,果断道:
“那就再出一个人,直接去山顶鹿仙出马的洞府,将这里的情况禀报给她,请她出关相助。其他人随我布阵迎敌!”
一个敏捷的身影应声而出,几个起落间便向山顶奔去。
“我们走!”
老者手中骨杖对着地面狠狠一拄,带着玩火年轻人便离开了山顶,朝着东侧的山坡迅速奔去。
“陈老今天怎么这么急?”此时的篝火旁边就剩下两个人,其中一个朝着另外一个人问道。
“信息被封锁了呗,”另一个人掏出手机,连续按了几下,手机却没有任何的动静,
“什么消息都发不出去,那五位仙儿的徒子徒孙也传不出什么东西来。”
“那不就只能让我们提着一双肉腿到处跑?”
“怎么这个时候,那些出钱出力的就不吱声儿了呢?”
“这可不能说啊,”之前说话那人一脸的自信,“那些人能在那个时候满地战乱的时候搞到十二错交仙的仪轨,自然也知道这次我们干的是什么。”
“这可是可以改天换地的大事情!”
“当年我们像是被撵死狗似的撵到关外,没有那些人接济,我们早就没了。”
“受着人家的救命之恩,吃着人家给的饭,还帮我们搜罗人才,帮人家做点事情,没问题吧。”
“这可不是什么小事情,一旦失败,别说我们五脏一脉,整个东北都有可能要被洗牌。”
“那又怎么样?”那人狠狠啐了一口:“富贵险中求————”
“嘭!!!”
随着一道爆炸声,黑袍老者陈老带着那个玩火的年轻人出现在渐渐消散的黑雾中。
二人面色凝重,似乎是碰到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陈老,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留守的二人见此都是眉头紧皱:“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有高手攻山,”黑袍老者陈老面色凝重:“赶快布阵!”
“半人高的人偶脸上画着符,一个拿着铜钱剑,一个拿着桃木钉。”玩火年轻人也是一脸的凝重:
“都机灵点儿,这还只是人家的手段,正主儿还没出现!”
“现在消息传不出去,公司和五大家仙的人肯定是想把我们各自击破!”
“那东侧的三个人呢?”留守者问道,眉头也紧锁了起来,似乎是也猜到了什么不好的结果。
“都死了,”黑袍老者陈老举起手中骨杖:“我都直接把我压箱底的手段交代了,你们都不要抱任何的希望。”
老者则带领剩下的人快速在平台上布置起来。
他们从随身行囊中取出各种法器符箓,在地上布置出一个简易的防御法阵。
玩火的年轻人站在阵眼位置,口中喷出的火焰分化成数道,环绕在法阵四周。
“不管来的是谁,想要攻破我这小‘四赤阳阵’,都得付出代价!”
年轻人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老者却没有他这么乐观,手中的骨杖重重顿地,口中念念有词。
随着他的诵念,骨杖上的符文一个个亮起,形成一个淡青色的光罩,将整个平台笼罩其中。
“来了!”突然,老者大喝一声,目光锐利地望向平台东侧的树林。
两个身影缓缓从林中走出,正是之前杀死东侧巡视异人的那两个控厌偶————手持铜钱剑和桃木钉,面无表情,眼中闪烁着幽幽的光芒。
“就是这两个鬼东西!”
玩火的年轻人冷哼一声,手中的火焰化作一条长鞭,抽向两个人偶。
转过一个山坳后,眼前出现了一片奇特的景象。
火焰长鞭在空中发出呼啸之声,眼看就要抽中目标。
就在这时,铜钱剑偶人突然动了!它手中的铜钱剑挽了个剑花,竟然精准地斩在火焰长鞭的薄弱处!
“噗”的一声,火焰长鞭应声而散,重新化作零散的火星。
玩火的年轻人脸色一变:“有点门道!”
他正要再次出手,却被老者拦住:“不要贸然出击,守住阵眼!”
就在四人与人偶紧张对峙之时,两只人偶突然停了下来,朝着来时的路线撤了回去。
“什么情况?”那玩火的年轻人收了火焰,看着风雪之中退去的人偶,眼中满是疑惑。
“别掉以轻心,说不定是什么后招儿。”
老者洒下几颗草籽,把骨杖往地上狠狠一跺,几根幽绿藤蔓从草籽洒入的地面冒出,朝着两只撤离的人偶缠绕过去。
并非真正出手,只是一番试探而已。
“唰啦————”
“笑”字人偶见此,手中还留有残存毒素缠绕的铜钱剑瞬间斩出!
那几根藤蔓瞬间被铜钱剑斩断,剩下的藤蔓也被剧毒腐蚀,死蛇一般瘫软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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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侧的山坡上,唯一的动静只剩下“呼呼”的风声。
断了一条腿的女子已经彻底绝望了,刚刚迎来的救兵才过了一招,居然就这么跑路了。
就一招啊!
畜牲啊!
同门之间的情谊呢?
不是说好了要守望相助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