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屏气凝神,在源源不断输送咒炁的同时仔细观看,却如同井中捞月、雾里看花,怎么也看不清。
“唉,还是看不到么?”
赵九缺轻轻叹了口气,不再看那些让他头晕目眩的、晦涩至极的符号,开始专心地输送起咒炁来。
随着时间推移,这一页上出现的字迹越来越多,图案也越来越完整,同样的,赵九缺感觉自身输送的咒炁越来越多。
而手上的【百诅簿】却犹如一个无底洞,不间断地吸收着咒炁。
最后,消耗了赵九缺大半的咒炁之后,那一页上的文字与图案彻底凝实!
雪白的书页上,是一只绊着一只脚的兔子,以及落在书页底下的一段文字。
“呼————还真是【兔绊异】么……”
赵九缺长长呼了一口气,看着那串文字,感受着其中的气息,心中了然。
效果与之前“兔儿爷”用出的兔绊之术大同小异。
以炁凝聚兔厌缠绕在脚边,厌胜不解,则兔厌不除,只要中厌者一个不小心,便会结结实实摔个狗啃泥,若是次数多了,活生生把人摔死也并非不可能。
“总体不错。”
赵九缺能感受到,这个厌胜咒诅之术施展的要求并不高,甚至在一系列代价为损物、损阴德、损命的厌胜之中,算得上上朵人畜无害的小白花了。
持书损炁即可,而战斗之中瞬息万变,哪怕是一个趔趄,都有可能直接把自己送上奈何桥,喝下孟婆汤。
赵九缺再次翻动着书页,翻到了以佛母之炁创造出来的厌胜咒诅之术。
“什么离谱玩意儿。”
赵九缺看着那张纸上的术,堪称恐怖的威力和苛刻的条件,再次叹了口气。
之前创出了佛母有关的厌胜咒诅之术,是因为当时存在于佛母的体内,有佛母庞大的炁和诅咒进行“转移支付”,这才没有让赵九缺的咒炁损耗一空,被佛母轻松镇杀。
随着赵九缺对这些厌胜咒诅之术愈发的精通,他越来越觉得,这些东西全都带着浓烈的恨意和怨怼。
其实也很正常,厌胜咒诅之术本来就是源自于人心的怨念,对不公的反抗、对他人的恶意、对财富的渴望……
一切皆是人心所起,一切皆是红尘冤孽,一切皆是七情六欲。
至少在获取那个【饕餮石】、知晓那个【饕餮坑】之前,赵九缺是这么想的。
五弊三缺的命格而已,修一下厌胜咒诅之术镇一下,扛一扛,这辈子也就过去了。
但是从那一刻开始,赵九缺发觉,这天地大厌之中,也有大大小小的、数不清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厌胜。
从远古时期至春秋战国开始,就有从洪水猛兽传说到五种灾情的提出,洪水、干旱、风雾雹霜、疠(时疫瘟病)、虫等等。
两汉、新莽、魏晋、南北朝这段时期则总结出了旱、水、虫、饥、雹、风、疫、地震这搔扰万物生灵的八灾。
到了宋辽元明清这个时期,朝廷和有志之士总结出了四大主灾,即为水、旱、虫、饥以及其余的六灾:地震、风、雪、鼠灾、大疫、霪雨。
这些灾劫皆为天地所起,厌胜天地之间的所有生灵。
但是当时的有志之士也并非对这些大灾束手无策。
传说中大禹治水的时候,就经常将定海神针投入汹涌的洪水之中,以此镇压洪涝。
秦代李冰父子花了两个异人的一辈子,并不直接对抗天地大势,而是“乘势利导、因时制宜”,将岷江水分流为内江灌溉、外江排洪,造就了“水旱从人,不知饥馑”的天府之国。
《华阳国志》记载此景:“冰投玦止祭,江水为清,筏上少女解缚而泣。“
《灌县乡土志》记载:“冰以竹笼为鱼嘴,嘴尖指北斗,水随斗柄转,旱涝皆调。“某次洪水冲垮堤岸,他夜观星象后,命人在鱼嘴尖端埋入玄铁剑,次日江水竟自退三尺,剑身处凝着冰晶,状如鱼鳞。
又有唐代大家韩愈,当时,韩愈被贬为潮州刺史,也就是当初还是穷山恶水,虎豹横行的岭南一带,当地有一条韩江,鳄鱼猖獗,为了解决鳄鱼之患,韩愈决定写一篇祭文来告诫和驱赶这些鳄鱼。
他选择了一个吉日,带领当地的官员和百姓来到江边,举行了一场庄严的祭祀仪式。在仪式上,韩愈宣读了这篇著名的《祭鳄鱼文》。
“汝若不生侵凌,不与百姓为仇敌……则吾斯须不敢以安坐。”韩愈宣读完《祭鳄鱼文》后,将其投入水中,鳄鱼便不再猖獗。
如此种种,古代多有能人异士对抗这天地带给人世间的大厌胜,渡得万千民,修得大功德。
那他赵九缺就算渡不了他人,那么便渡自己扛过这天地大厌。
可否?
想到这里,赵九缺瞬间感觉心中的郁结解开,有了新的感悟和目标。
就在他一鼓作气,准备继续拿出那本《人体解剖学》,细细观摩的时候————
“各位旅客请注意,H市火车站已到达,请各位旅客检查好自己的随身行李物品,准备下车……”
悦耳的播报声打断了他的思路,赵九缺看了看外面射入房间的金色阳光,伴着地上的积雪,颇有些刺眼。
“玄离、书魔,回去包里去。”
“我们到目的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