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蕴含绝对秩序的蓝色流光消失于夜色之中。
整个战场随之陷入死寂。
马库斯保持着持枪姿势,铁塔般的身躯在付出代价的【不动磐石】支撑下稳定得宛若雕塑。
但他紧闭的双眼、颤抖的睫毛与额角滑落的汗珠都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和不确定。
林介的状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刚才那次极限的残响赋予抽空了他全部精力。
强烈的晕眩与脱力感席卷而来。
他只能半跪在马库斯脚下的小片安全区里用手撑着地面大口喘息,努力不让自己昏厥过去。
他们已经打出了手中唯一的底牌。
这一枪汇集了【不动磐石】的稳定、林介【残响之触】的记忆坐标以及【静谧之心】的弹道守护。
它承载了他们全部的希望。
然而子弹已经飞出但目标远在数条街外,他们无法亲眼看到也无法得知战果。
这种感觉就像孤注一掷的赌徒掷出骰子后,面对盖住的骰盅只能进行焦灼的等待。
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那个背对着他们的扭曲人给了他们答案。
就在那颗子弹消失大约十秒之后,那只UMA扭曲的身体忽然抽搐起来,就像被高压电流击中一般。
一股歇斯底里的扭曲力场从它体内爆发开来。
“它怎么了?”马库斯感受到了外界骤然提升数个等级的扭曲力。
他脚下的灰色基岩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细微“咔咔”声。
他不得不将全部力量都用来维持【不动磐石】的稳定,连睁开眼睛都变成了一种奢望。
“我不知道……子弹可能命中了……”林介虚弱的声音传来,“但……但效果貌似和我们预想的不太一样!”
他艰难抬头透过已经变得沸腾扭曲的空间,死死盯着那只正在疯狂挣扎的UMA。
他看见UMA的身体正在发生某种诡异变化。
它的轮廓时而膨胀成一团不规则的墨迹,时而又收缩成一道要断裂的细长黑线。
它漆黑的身体表面开始浮现出无数痛苦扭曲的人脸,那些人脸正是朱利安资料中提到的死于“扭曲之屋”的无辜住户。
这些被它吞噬了数百年的灵魂在领域根基受到重创后,开始不受控制地从它体内翻涌挣扎试图摆脱束缚。
这证明了林介的推断是正确的——他们的攻击确实击中了远方的锚点,并成功重创了这只UMA的根本!
但也仅仅是重创。
林介敏锐地意识到那个壁炉架或许只是两个锚点中相对次要的一个。
而另一个也是最主要的锚点——这片埋藏着建筑师尸骨与执念的废墟地基,依旧在顽固地为这片扭曲领域提供着基础能量支撑。
现在的情况就像一场拔河,林介和马库斯已经成功斩断了对方一只手。
但对方正用剩下的一只手进行着最后抵抗。
更让林介心头发紧的是,周围的扭曲力场都在疯狂地朝着一个方向汇集涌动。
那个方向正是威斯顿家所在的方位!
它要在自己崩溃之前不惜代价完成它最后的邀请!
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不行……还差最后一步!”
……
与此同时在数条街区外那间弥漫着压抑与绝望气息的公寓里。
亚瑟正双眼通红地守在女儿的床边。
床上的莉莉情况已严重恶化。
她的呼吸微弱得随时可能停止。
她那天使般可爱的脸此刻瘦得脱了形,苍白的皮肤下透出死气沉沉的青灰色。
但最让威斯顿感到恐惧的是女儿的脸上挂着一抹诡异且带着幸福与期待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