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与马库斯约定好行动的时间与地点后,林介未在地底之城过多逗留。
他深知面对能力未知的UMA时,哪怕只是一点额外情报也可能决定战局的走向。
武力是解决问题的最终手段,但通往“最终”的道路需要用智慧与知识来铺就。
他来到协会内部专用的“以太电报收发室”。
这里不同于外界那些嘈杂的公共电报局,房间里很安静,只剩下富有韵律感的“滴滴答答”的电流声。
数名戴着单边眼镜的文职人员正神情专注地在由复杂黄铜与水晶构成的机器前工作,将来自世界各地且经过加密的灵性讯号转译成一行行文字。
林介找到负责人,以处理“巴黎后续情报整理”为由申请了一次与巴黎分部档案馆的加密通讯。
这是他的权限所能允许的最快捷也最合理的通讯方式。
他需要求助的正是远在巴黎的那位行走的“活体数据库”——朱利安·贝洛克。
论及对欧洲各种偏门古籍、民间传说与都市传闻的了解,整个I.A.R.C.欧洲分部恐怕无人能出其右。
那首诡异的《扭曲人》童谣如果真的在历史上存在过,那么朱利安的资料库便是最有可能找到它起源的地方。
电报的内容经过了林介的精心措辞,他只提到了那首童谣的歌词以及“扭曲的六便士”这一关键信物,请求朱利安帮忙协查其历史出处。
他将这次查询伪装成一次对伦敦本地民俗传说的学术性探究,没有提及UMA或莉莉的危机,以避免在通讯记录中留下破绽。
发完电报后林介便返回了贝克街的公寓,开始为晚上的行动做着周密的准备。
他没有去擦拭那把【静谧之心】,在阿瑟精密的改造之下,它的每一次击发都稳定得有如精准的瑞士钟表。
他将更多的精力放在了检查【破咒者护腕】之上。
他仔细检查着臂铠内侧那些金色神经脉络般的灵性传导线路,确保它们在上次巴黎的战斗中没有受到损伤。
这件能够干扰“秩序”的武装,或许在面对一只本身就是“扭曲”化身的UMA时会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时间在窗外连绵不绝的阴雨声中缓缓流逝。
黄昏时分当公寓内的光线已经昏暗到必须点亮煤油灯时,门房送来了回信。
一封来自巴黎、经过协会内部渠道加密转译的电报。
林介迫不及待地拆开迅速浏览着。
信上的内容让他瞳孔收紧。
朱利安渊博的学识再次为他拨开了重重迷雾,指向了一条隐藏在历史尘埃下的骇人线索。
电报上朱利安先用他那特有的夸张与戏剧性的笔调对他表示了“最热烈的祝贺”。
“我亲爱的林!我必须承认你的嗅觉比苏格兰场最优秀的猎犬还要灵敏!你竟然在伦敦那座被煤烟熏得漆黑的城市里都能嗅到如此美妙的古老遗骸!”
“你提到的这首童谣并非是完整版,你听到的只是它在流传过程中被后人‘净化’与‘删减’过的一个相对温和的版本。”
“我花费了整个下午在档案室里翻阅了大量十七世纪末期的民间诗集与无名作者的手抄本,终于在一位沉迷于收集‘绞刑犯歌谣’的匿名收藏家的遗物中,我找到了这首诗篇最原始也最完整的形态。”
“它的名字不叫《扭曲人》,而叫作《扭曲人的扭曲之家》。”
电报接下来所呈现的是那首被遗忘的完整童谣。
前半部分与莉莉所唱的并无二致,但那令人不安的新增后半段却像一桶冰水从林介的头顶浇下。
“……他打开一扇扭曲的门呀,走进一间扭曲的厅堂……”
“楼梯是扭曲的盘旋状,地板是扭曲的波浪……”
“墙壁在扭曲地呼吸呀,窗户是扭曲的眼睛在窥望……”
“他躺在一张扭曲的床上,做着扭曲的永不天亮的梦……”
“扭曲的男人在等你呀,在等你回家,回到那扭曲的小房子里,一同分享那扭曲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