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五十万法属印度支那元。
这个天文数字不仅成功地为朱利安赢得了那块传说中的千年太岁,也让他和他背后那神秘的法兰西古老家族成为了当晚所有目光的焦点。
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视线交织着敬畏与嫉妒,以及不怀好意的贪婪。
朱利安在拍卖行护卫的护送下,完成了后续的交接手续。
伊桑准备的资金渠道运作精准,堪比瑞士钟表,毫无差错地完成了这笔巨款的转移。
而那块被安放在巨大玻璃容器中的千年太岁,则被装上了一辆经过特殊加固并由四匹高头大马拉动的封闭式货运马车。
“恭喜您,贝洛克先生。”拍卖行的负责人是一位笑容可掬的胖商人,看起来像是华裔混血,他亲自将朱利安送到了拍卖行的秘密出口,“您今晚的魄力,让整个西贡都为之折服。按照我们的规矩,我们将为您提供最高级别的安保服务,直到您安全抵达法租界的范围。”
朱利安看了一眼商人身后那两排气息彪悍的夜叉面具护卫,礼貌地微笑着,婉拒了他的好意。
“不必了,先生。我的朋友已经为我安排好了后续的行程。”
他的话音刚落,一辆看起来很普通的黑色四轮马车便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出口的阴影处。
马车的车门打开,圣殿骑士纪尧姆那张雕塑般冷峻的脸出现在了门内。
“上车吧,贝洛克先生。在我们抵达安全地点之前,我们之间的休战协议依旧有效。”
朱利安点了点头,登上了马车。
他很清楚,从他拍下那块太岁开始,自己就已经成为了整个西贡里世界所有势力的共同目标。
此刻,唯一能够与他暂时结盟并有能力保护他的,只有这位同样来自欧洲并且同样将黑莲教视为死敌的圣殿骑士。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迅速地驶离了危机四伏的地下集市,重新回到了西贡那潮湿而又闷热的地面世界。
装载着太岁的货运马车在前,朱利安和纪尧姆以及他的两名随从所乘坐的马车在后,组成了一个小小的却戒备森严的车队。
他们没有走宽阔的林荫大道,而是选择了一条更偏僻的路线,更能避开法国殖民警察的耳目,穿过本地人聚居区。
马车内的气氛异常压抑。
朱利安和纪尧姆相对而坐,两人都没有说话。
朱利安在思考,思考着黑莲执事在最后时刻投向他的那个眼神。
那个眼神像一根毒刺深深地扎在了他的心底,让他感到强烈的不安。
而纪尧姆则在仔细地擦拭着他那把古老的钢制十字弓。
眼里不时闪过一丝对即将到来战斗的期待。
纪尧姆也猜测黑莲教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他们的撤离之路,注定不会平坦。
忽地,一阵利器划破空气的“咻咻”声从车厢外传来!
紧接着是几声沉闷的,重物坠地般的“噗通”声。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
“不必惊慌,贝洛克先生。”纪尧姆头也没抬,依旧专注于擦拭着他的弩箭,语气平淡气,“只是一些……急着去见他们那伪神的可怜虫而已。”
朱利安掀开车帘的一角向外望去。
他看到在他们马车的两侧不知何时已经多了四五具穿着黑衣的尸体。
他们的喉咙处都精准地插着一根造型古朴的弩箭。
而纪尧姆那两名随从正缓缓地将手中的小型手弩重新收回风衣下。
“好快的身手!”
朱利安的心中一凛。
圣殿骑士团的战斗力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
“果然来了……”他放下车帘,强作镇定地说道,“他们是准备先用这种添油战术,来试探我们的虚实。”
“这是他们惯用的伎俩。”纪尧姆的脸上露出一丝轻蔑,“一群只敢躲在阴沟里的老鼠,永远学不会光明正大的战斗。”
然而,朱利安内心的不安却没有因为这次轻松的胜利而减弱。
恰恰相反,不祥的预感变得愈发强烈了。
“……不对。”朱利安在心中暗自思忖着。
“这太简单了,简单到了……像是一个刻意的圈套。他们绝不可能只派出这种送死的刺客。”
就在这个念头刚刚形成的瞬间——
“有些不对劲。”
纪尧姆也察觉到了异常。
他不再关注那些不入流的刺客。
“太安静了。”他沉声说道。
朱利安也立刻将注意力从自己的思绪中拉回到了现实。
按理说,刚才那几声沉闷的坠地声能够惊动这条巷道里的居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