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整场悲剧开始的地方。
书房的门虚掩着,门轴因为潮湿的空气而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
伊桑率先举枪小心翼翼地探了进去。
书房之内同样是一片狼藉。
许多本珍贵的用烫金皮革装订的古籍散落一地。
一张由桃花心木打造的巨大书桌被推倒在地,桌上的墨水瓶被打翻,黑色的墨水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留下了一大片触目惊心的污渍。
林介的目光飞快扫过整个房间,最终定格在墙边那个空空如也的壁炉架上。
壁炉架的正中央有一个因常年摆放重物而留下的方形压痕。
压痕上覆盖着一层比周围区域要干净的薄薄灰尘。
这说明不久之前这里确实摆放着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但现在它不见了。
“看来报告上说的是真的。”伊桑的声音有些凝重,“那东西真的失踪了。”
林介却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锐利,扫视着地面上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痕迹。
“不,不对。”他的声音带着笃定的意味,“你看这里的灰尘。”
他指着壁炉架前方,波斯地毯上的几处细微拖拽痕迹。
“这些痕迹很新鲜,破坏了地毯上原有的灰尘沉降层,而且从痕迹的走向来看,是从壁炉架的位置通向那边的书柜。”
伊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书房最深处的角落里,矗立着一个与天花板齐平,由名贵橡木打造的顶天立地式书柜。
“你的意思是说……”伊桑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那东西不是失踪了。”
“而是被藏起来了?!”
林介没有回答,他走到那个空空如也的壁炉架前。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将右手按在那个依旧残留着【血之圣杯】气息的方形压痕之上。
【残响之触】无声开启。
一股冰冷且带着恐慌与绝望的混乱记忆洪流涌入了他的脑海。
这次他没有进行深层次的解读。
林介只是在纷乱的记忆碎片中,精准捕捉着他所需要的那最后一幕。
他的眼前瞬间浮现出一幅模糊而有动感的主观视角画面。
他看到一双剧烈颤抖,且布满老人斑的苍老大手。
那双手正慌乱地将一尊散发着不祥红光的狰狞头骨雕像从壁炉架上抱了下来。
紧接着他的耳边响起了一个惊骇男声。
那声音正语无伦次地对着空气喃喃自语。
“不……不可能……它怎么会追到这里来……”
“我必须藏起来,必须把它藏起来!”
“只要切断呼唤,那东西找不到这里就一定会离开的!”
伴随着这恐慌的呓语,林介的视角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
那双苍老的大手抱着恐怖的雕像,跌跌撞撞地冲到那个巨大的橡木书柜前。
然后,他看到那双手按动了书柜侧面伪装成书脊的机关按钮。
那面摆满了厚重书籍的巨大书柜缓缓地向着内部转动开来。
露出了一个隐藏在墙壁内的漆黑密室。
而那双颤抖的大手毫不犹豫地将那尊散发着不祥红光的【血之圣杯】塞进了那片深沉的黑暗中。
记忆到此戛然而止。
林介收回自己的手,额头上已经渗出一层冷汗。
“原来堂·阿尔梅达早就察觉到了撕舌者的到来,只可惜他终究还是慢了一步。”他心中暗忖。
“我知道它在哪里了。”
林介直起身,径直走到巨大的橡木书柜前,然后伸出手精准地按下了那几个隐藏在《堂吉诃德》与《地理大发现》书脊上的机关按钮。
伴随着一阵与记忆中相同的沉闷机簧声,那面巨大的书墙慢慢向着内部转动开来。
一个弥漫着灰尘与死亡气息的漆黑密室便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
而在那密室最深处的石台上,一尊由未知生物的狰狞头骨雕刻而成的血祭雕像,正静静散发着搏动的微弱红光。
头骨的材质非金非玉,呈现出一种凝固血液似的暗红色。
它的造型有着原始野蛮的宗教美感,两根巨大的公羊犄角狰狞地向着天空伸展。
而在那空洞的眼眶中,则镶嵌着两颗散发着微弱红光的红宝石。
最让林介在意的是雕像额前被人用利器刻上了一个造型复杂的“高脚杯”符号。
微弱却有吸引力的灵性波动正从那尊雕像上散发出来。
那波动并不邪恶,也没有攻击性。
它更像一种无意识的持续“呼唤”。
就像一座在黑暗大海上不断闪烁光芒的灯塔。
“……原来如此。”
林介大致猜到了整场悲剧的来龙去脉。
堂·阿尔梅达这位经验丰富的老猎人,恐怕是在某次对这件【血之圣杯】进行日常维护或研究时,无意间触发了其内部的某个失控“开关”。
导致这件原本被他所掌控的怪诞武装进入了一种“无差别信标”的激活状态。
它散发出的带有鲜血气息的灵性波动将那头渴望血液的UMA撕舌者吸引了过来。
这看起来是一场典型的因为怪诞武装失控而引发的灾难。
“我们这位‘最后的航海家’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玩了一把他玩不起的火。”伊桑看着那尊带着不祥气息的雕像,冷笑着说道。
林介没有说话,他走上前准备将这尊引发了所有悲剧的罪魁祸首回收起来。
然而在他的指尖触碰到那质地冰冷的雕像时,一股冰冷刺骨的恶风忽然从他身后的窗外悄然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