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的指针需要被向前拨回三天,回到那个被浓雾笼罩的贝克街夜晚。
当晚林介打开橡木房门,看到门外狼狈的伊桑时,他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将这位精神与身体濒临崩溃的贵族猎人让进了公寓。
他没有多问任何问题,只是默默为对方倒上一杯高浓度白兰地,这酒能够让快要冻死的人都重新燃烧起来。
然后静静地等待。
在带来生命热量的酒精,与贝克街公寓带来安全感的壁炉火光的双重安抚之下。
伊桑颤抖的身体才渐渐平息下来。
“它……它不是被‘偷’走的。它更像是被‘召唤’走的。”
根据伊桑的描述,就在当晚戒备森严的展厅在没有任何警报被触发和门锁被破坏的情况下突然被来源不明的浓郁黄沙淹没。
当闻讯赶来的卫队与协会外勤人员强行突入被黄沙封死的展厅时,他们只看到五具被风干的尸体,其余七位守卫消失不见。
以及那个存放着“诅咒钻石”的防弹玻璃展柜内部空空如也。
伊桑的眼中是深深的无力感,“现场没有留下任何入侵者的脚印。只有一种极其微弱的来自于某种沙漠生物的‘灵性残留’。”
伊桑痛苦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我知道是他们来了。是那些纠缠了我们家族数个世纪的‘秃鹫’。他们终于找到了收回他们圣物的方法。”
林介没有打扰他,只是默默地为空了的酒杯重新续上能够麻痹痛苦的白兰地。
伊桑抬起头用带着托付意味的眼神看着林介,“我要回一趟雷德格雷夫庄园。我需要去说服我那顽固的父亲将家族最后一份关于当年那座无名古墓的‘私人考古笔记’交给我。”
“我会再来找你,林。”
说完他便匆促地告辞了,来得突然,去得也决绝。
在送走了伊桑之后,林介还未回归休整期日常就被来自于电话机的铃声打破了。
“叮铃铃铃——!!”
“叮铃铃铃——!!”
林介眉头微蹙,放下了手中关于“如何利用杠杆原理在金融市场进行套利”的经济学著作。
他有些意外。
这部由贝尔先生发明的“新奇玩意儿”自从被他安装进这间公寓之后,除了最开始他和马库斯因为好奇互相拨打过几次外就再也没有响起过。
在没有完全走入大众视野之前,它更像是一个象征“现代性”的昂贵装饰品。
他缓缓走上前,拿起了由黄铜与木头制成的沉甸甸话筒。
“喂?”
话筒的另一端传来带着“滋滋”杂音的微弱电流声。
紧接着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从嘈杂的电流声中艰难地传了过来。
“林介,是我。”
“威廉。”
“上士?”林介有些惊讶,“你不是在德文郡吗?你怎么会……用上电话?”
他很清楚在1888年的英格兰,电话线路还远未普及到德文郡偏僻的乡村。
“……是镇上邮局里的唯一一部,我本来想用电报,但那玩意太慢了。”威廉的声音在电流的干扰下显得有些失真,“我遇到了一点,我无法理解的麻烦。”
“麻烦?”林介的心瞬间提了起来,“是UMA吗?还是协会的敌人?”
“都不是。”威廉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别扭,“这里没有任何灵性波动,没有任何异常能量。我检查过所有的地方,【祖鲁之视】也什么都看不到。”
“但是……”
“这里就是不对劲。”
接着威廉便用客观又详尽的语言将他宁静的家乡小镇最近发生的一系列“幽灵”怪事向林介进行了转述。
他讲了开着奇怪内燃机车凭空出现的神秘商人。
也讲了在他们到来之后,镇上工作了几十年的老式蒸汽拖拉机所遭遇的各种意外故障事件。
故障包括变速箱齿轮卡死,蒸汽阀门无故开裂以及锅炉压力阀的精准失灵。
所有的故障都发生得突然,没有预兆。
并且都指向了机器最核心也最难以被修复的关键部位。
“我用我在皇家工兵部队里学到的所有维修知识将它们的每一个零件都拆开来仔细地检查了一遍。”
“所有的零件,从材质到工艺都没有任何问题。”
“它们就是自己坏掉的。”
“镇上的老人都说这是‘机械的诅咒’。是那些被新时代所淘汰的老旧机器的‘怨灵’在作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