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返回史莱克学院的路上颠簸，车厢内却死寂得可怕。

　　窗外景色飞逝，却无人有心观赏。

　　天幕上那岩枪如雨、镇压魔神的煌煌神威，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每个人心头，将先前所有的嘲笑与轻蔑灼烧得嗤嗤作响。

　　马红俊缩在角落，胖脸上再无半点嬉笑，额角还挂着未擦净的冷汗。

　　他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如往常般说些浑话打破沉默，但最终只是喉咙滚动，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那双小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货真价实的恐惧。

　　那不是面对强敌的惧，而是蝼蚁仰望苍穹时，意识到自身渺小与可悲的本能战栗。

　　奥斯卡手里的香肠忘了递出去，他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只有微弱的魂力光华。

　　他想起了自己制作香肠时那点可怜的魂力消耗，又想起了天幕上那道身影抬手间引动的、仿佛能撕裂天空与大地的金色狂潮。

　　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攫住了他，他以往赖以生存的机灵和算计，在那等力量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又苍白。

　　戴沐白背脊挺得笔直，仿佛仍在维持皇子的骄傲，但紧握的双拳指节已然发白。

　　星罗铁骑？

　　碾为齑粉？

　　那遮蔽海天的岩枪矩阵，那将山峦轻易按入地底的虚空伟力……

　　他心中曾坚信不疑的、属于人类军团与魂师力量的“强大”，此刻就像沙堡般脆弱。

　　他第一次对自己信奉的“力量即真理”产生了动摇。

　　如果“真理”本身，就拥有如此令人绝望的形态？

　　小舞紧紧挨着唐三，她能感到唐三的手臂肌肉僵硬如铁，体温却异常的低。

　　她担忧地抬头，看到唐三闭着眼，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嘴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说出评判，也没有释放出任何不甘或愤怒的气息，只是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