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幸事

(1/4)

  “不要再提以前了。”

  狗头钟离的眼神,透过天幕,竟奇迹般地传递出一种复杂的韵味。

  三分如学者探究未知的迷茫,三分如哲人凝视深渊的沉思,三分如长者回望来路的深沉,还有一分,是钟离本人才有的、对待万事万物皆可泰然处之的漫不经心。

  这眼神与那毛茸茸的狗头组合,产生了一种近乎诡异的和谐与错位感。

  “往事就像我屁股中间的一道疤,难忘又不敢触碰。”

  “那是什么疤?”旅行者那带着困惑与不可置信的追问适时响起。

  “粑疤。”

  “……”

  璃月港的空气中,弥漫开一种集体性的、近乎窒息般的沉默。

  这沉默并非空白,而是无数种情绪,由震惊、荒谬、忍俊不禁激烈碰撞后形成的短暂真空。

  孩童们懵懂地眨着眼,不明白大人们为何突然脸色古怪;年轻的商贩伙计们拼命咬住嘴唇,肩膀剧烈抖动,却不敢真的笑出声;而更多知晓往生堂那位客卿实为隐退尘世的岩王帝君摩拉克斯的仙人与部分位高权重者,则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仿佛维系认知的某根支柱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往生堂内院,石桌旁。

  钟离提着的那颗心,在听到“粑疤”二字时,并未剧烈跳动,反而奇异地、缓缓地沉静了下去,仿佛投入古井的微石,只漾开一圈极淡的、了然的涟漪。

  也好。

  他近乎漠然地想。

  千年征战,奠定契约,守护璃月,那些被铭刻在石碑与传说中、金光璀璨、足以承载万民信仰的“英名”,在此刻这跨越世界、不讲道理的天幕戏谑之下,似乎也变得轻飘飘起来。

  他鎏金色的眼眸依旧平静地映照着天幕上的自己。

  那个顶着狗头,说着粗俗笑话,眼神却依旧洞明的自己。

  一种超脱于尴尬与愤怒之上的感悟悄然浮现:原来剥离了岩之神、契约之神的崇高位格与威严形貌,被放置于如此荒诞的语境中,“摩拉克斯”或“钟离”的本质,依然可以被辨识、被谈论,甚至被解构。

  这何尝不是另一种形式的“尘世闲游”?